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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浮現了此前的種種，秋楠看見了婦人哭腫的眼睛，看見她無助而單薄的肩膀，看見她比年前更蒼老的容顏，越是多看一眼，她的心就越是清晰地疼一次。

秋楠此時無比地痛恨自己，她為什么要去喝酒？為什么喝了酒又要開車？不就是一個沈成浩嗎，明明都想好了不為他難過，可卻又間接地因為他丟了性命。

門里的車子啟動了，身旁的記者蜂擁著堵在門前，車子越過人群之際，半開的車窗沒來得及搖上去，將里面的憔悴全都顯露了出來。

秋楠抿著雙唇，僵直地立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著半開的車窗，似是要透過那一層阻隔，將里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黎靜似乎感受到了那股灼灼，茫然地側過頭來，四目相對之后，眼里的渾濁轉而清明，一行熱淚順著眼角滑落了下來，她忍不住開口，“楠楠。”

身側的沈成浩微愣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尋過去，可外面除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卻不見絲毫和秋楠相像的身影。

他盯著黎靜抱緊的骨灰盒，目光繼而沉重，似是疲憊至極，深吸一口氣之后，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阿姨，您一定是看錯了，楠楠她......”

這句話沒有說完，喉嚨里卻已經哽咽出聲，這兩天以來，在外人面前強裝的堅強瞬間崩塌。

楠楠她已經不在了，就在這么個小盒子躺著，晚上睡著的時候，她會不會像以前一樣，不老實地踢了被子？早上賴床不起的時候，有沒有人拉她起來吃早飯？

沈成浩擦了擦眼淚，給黎靜順氣，可她卻依舊一動不動，只是低著頭，呆呆地將懷里的盒子緊了又緊。

秋楠站在遠處，看著車子漸漸駛出視線，這一瞬間，身上所有的力氣，像是被突然抽的一干二凈，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身體，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耳邊嗡嗡地響著，混亂的人群將她圍在中間，模糊的視線看不清任何一個人的臉，她只感覺到一只很沒禮貌的手，對著她的臉蛋又拍又打，不時還掐的她上嘴皮肉疼。

沉重的昏睡感襲滿全身，她尚且沒能將那句“草你姥姥”罵出來，脖頸一歪，撅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秋楠醒來的時候，明顯聞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鼻子下方興許被掐破了皮，一陣火辣辣的疼。

她閉著眼睛，在心底罵爺爺罵姥姥，將那個對她下重手的人碎尸萬段一番，才動動身子，撐起她沉重的眼皮子。

“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自耳邊響起，將秋楠激得狠狠哆嗦了一下，不用看，只是單單聽這個聲音，便知道是秦司簡那孫子。

于是她重又默默地閉上了眼睛，營造出自己并沒有徹底清醒的假象。

可天不遂人愿，秦司簡那孫子冷笑一聲過后，直接坐到床邊，將她的眼皮生生扒開，一張臉笑得璨如夏花。

“罵完了心里痛快了就想躲？”

秦司簡明明笑容滿面，可卻讓秋楠感覺渾身一顫。這孫子要對老子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