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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柳枝枝氣不過,也發一條評論:【孟老板這是說誰呢?】
緊接著一個小紅點冒出來,柳大壯再次評論:【小孟,這是星黛露毯子吧?我女兒也喜歡迪士尼的星黛露,鏈接給叔發一個來[齜牙笑]】
Emmmm......
柳枝枝正實時窺屏,趙晴子走過來拍拍她,“你爸給你介紹的這個咋樣?”
頓時興意闌珊,她認真聊,“不怎么樣。媽,我真的不想再相親了。”
“你才相了幾個就不想看了?”
她微撩眼簾,“那些人的三觀,還有他們的工作,還有亂七八糟的愛好,簡直八字不合!我一點興趣都沒。”
“沒了媽再幫你找。”趙晴子把桌子上的紙和筆遞給她,“枝枝,你喜歡什么樣的,你就跟那張紙上一樣,寫給媽媽看。”
提起那張紙,柳枝枝搶奪重心,“媽,我工作能力在提升,也能掙錢給你們買禮物,送你們旅游。事業黃金期就這幾年,現在我不想結婚。”
說完她越過沙發,回房鎖門。
手機嗡嗡兩聲,辛組長在工作群里說:【明天早上開例會,全員不要請假。】
退出聊天框,朋友圈冒著幾個小紅點。
孟偵回復柳大壯:【毯子是找迪士尼代購搶購的兩條,現在斷貨了。抽空我把那條新的給柳叔送店里[握手]】
孟偵回復柳大壯:【說我女朋友。】
柳大壯秒回:【謝謝小孟[握手]】
柳大壯秒回:【小孟加油,柳叔看好你[拳頭][大拇指]】
孟偵也回:【謝謝柳叔!不客氣[拳頭][握手]】
中年式恭維走起來,柳枝枝感覺這兩個男人就差敬個酒禮成了。
次日晚上,她經由柳大壯之手,收到之前那條袖子上沾著她的口水,從而塌陷一片的星黛兔毯子。
穿上披肩毯,她吸著鼻子休息室,準備問孟偵幾個意思。
后者上半身一絲不掛,煙霧玫瑰手臂微折,正往青一塊紫一塊的右側肩頭噴藥。
見她來了,孟偵雙臂連忙背后。
柳枝枝氣焰全滅,“你見過我那么多出丑的時候,不也沒嫌棄我嗎?”
“成,你來!”孟偵老老實實讓她擦藥。
收藥箱時,他解釋道,“打拳得先學會挨打,那孩子資質太差了,手把手教都夠嗆。怕你看見我這一身色彩畫,心里頭難受。”
藥味刺鼻,柳枝枝不放心,“那你還要陪他練多久啊?”
“到賽前,6月底比賽。”
“好辛苦哦,我都不舍得了!”她壓在孟偵幸免于難的脊背,雙臂纏繞他的脖子,拍拍他鋒銳的下顎。
“怎么了?”
柳枝枝頓了頓嗓,宣布道,“我決定好了,今天組長那邊已經同意。我下周調到海市工作,時間一年半,兩個月回來一次。”
這么大的事情先斬后奏,孟偵陰著個臉,不搭理她。
不說拉倒,她自己說,“孟老板,你得聽我分析。首先,這里離海市開車一個小時,我想回來隨時都能。而且我媽這個勁頭太熱了,我跟我爸拉不住,但是關鍵原因都在于我,我要是不邁出第一步,他們一輩子都不可能放心。”
“那我呢?”孟偵抬眼凝著她,眸底聚集著濃濃的希冀。
“我理解合同的事,理解你爸媽催你,你必須相親必須等結束再說,包括你現在不想結婚,我都能理解。但是我呢,你想沒想過我?”
“想過。”
柳枝枝望著他,一字一句,眸子漸紅,“一年半以后,你給我求個婚吧。”
兩滴水珠滴到下顎,她輕輕拂去,用力扯個笑容,眼眶里的熱淚也跟著沉到兩頰。
“我想了很久人為什么要結婚。拋開所有問題,只想我跟你。”
孟偵抬指幫她擦拭,語氣沉柔,“你把求婚這話說了,讓我說什么?”
柳枝枝不聽他的打岔,順著自己的話往下接,“結婚要么是捆綁兩個人的關系,變成利益共同體,交換價值,各取所需。要么是想生孩子,必須有個合法的證明。”
“但是,”她輕輕親吻孟偵臉頰,繼續說,“我覺得你給我的安全感,包括你對我這么好,這些通通不需要婚姻和婚姻法這種東西認可。我們本來就是堅不可摧、牢不可破的。”
這些方向和深度是孟偵從來沒有思考過的轄域。此刻他齒骨酥軟,只會沉聲說枝枝我愛你。
“我也愛你!”
第一層事情說明白,柳枝枝開始說第二層,“其實寫那句話,絕大部分是當時情緒不對,也有一小部分是我從小就有的公主夢。”
說“一小部分”時,她比著手勢,心里癢得呀,“小時候覺得和喜歡的人結婚生子、白頭到老,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但是在現在這個社會,就挺瑪麗蘇的。”
“你有我。”
孟偵伸臂收柳枝枝入懷,扶著她的側腦,貼至滾滾跳動的左心房。
“聽到了,你的心臟說:‘我們是一體的’。”
他們是現實世界里的理想主義者。
世界在變化,人心在浮動,理念在進化。他們堅守陣地,捍衛著對方的理想。
首先,他們活在愛里。
其次,去他媽的!
孟偵有車有房,柳枝枝愛意輝煌。兩人背風屹立,為愛赤身。
于是萬物生長,黑暗里獨自燎原的綠枝野玫瑰勃勃怒放,媲美所有波瀾盛況。
*
外派海市的名單是柳枝枝和布丁。孟偵聯系人找房子,柳枝枝回家和父母匯報情況。
柳大壯拍板,“多久?”
“一年半。但是如果那幾個賬號之后有搬到江城的想法,我會跟回來。”
趙晴子急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說話都在結巴,“枝枝,你是不是怪爸爸媽媽催你結婚?媽媽不催你了,咱不去啊!”
柳枝枝硬著心腸,一鼓作氣,“媽,兩回事。這個機會很好,組長看我之前工作認真,從頭帶那幾個賬號,才批我過去的。我去了能漲工資,之后回來就是有資歷的人,升職空間那么大,誰不去誰傻!”
“那你吃飯住宿怎么辦?”
“布丁會做飯,我也會一點。這些都是小問題。”柳枝枝桌下的小手去勾柳大壯。
后者鼻腔里長嗯一聲,“聽著也行!枝枝現在有本事了,能讓爸媽去旅游,還能請爸喝酒,給車加油。老婆,你覺得咱枝枝咋樣?是不是現在也挺好?”
串通一氣把壓力給到趙晴子,她屁股一扭,面朝墻板,“去吧去吧去吧。啥時候走,媽給你收拾東西!”
逼宮大戲結束,晚上柳枝枝非拉著趙晴子一起睡覺,抱著她略有黃斑的手,可勁兒說軟話。
“小白眼狼!”
柳枝枝嗷嗚嗷嗚蹭著她的肩膀,“我最愛你了媽媽,做你女兒真好!”
趙晴子眼尾濕潤,“媽也愛你。”
“那你多給我裝點番茄干,老好吃了。”
“就你機靈!”
美美一覺醒來,孟偵已經找好房子。
早上上班時柳枝枝拉了個群,邀請孟偵和布丁,問布丁對房子的意見。
布丁哪里有意見。
中途孟偵加她微信私聊,說她的房租水電物業全免,只不過家里有時會多一個男人。
別說幫忙和柳枝枝串個口供,讓她包攬家務她也心甘情愿。
下班后柳枝枝在家里組裝黑色鍵盤,隨后拎著兩個袋子去三木。
“小嫂子,你禮拜天就走啊?不等下周你爸和偵哥簽合同了?”
柳枝枝也想說戀愛的事情,“我要上班的。”
“行吧!”
“對了對了,”她讓葉凡等一下,“你幫我監督他,要是有女顧客找他聊天,你要看著他。”
“我不方便,我讓他們幫你盯。”
“咋不方便了?”
葉凡聳聳肩,少見的神情落寞,“我喜歡一個女生,跟你一樣的白領上班族,經常來這兒吃飯。我也不想讓人誤會!”
怪不得上回在車里問她那些。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孟偵這樣,能活生生從暴雪里殺出來一條闊路。
柳枝枝有點心疼,“我有什么能幫你的嗎?”
“沒事兒。”葉凡撇嘴扯笑,半覷著嘴同時手抄褲子口袋。
“煙盒在桌子上。”
“我找手機呢!”
“......”
手機就在他左手里捏著,柳枝枝不忍心戳穿,便拎著袋子上樓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