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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蘊含著幾分危險氣息,柳枝枝不住地咽口水,再次詢問怎么了。
幾秒后,孟偵嘆氣,高挺的鼻子里滾出兩道白煙,“說說,覺得我哪里墮落?”
他知道了?!??
柳枝枝茫然無措。
心虛感上腦,她抖著聲線問,“你怎么偷聽啊?”
怪不得看演出時一直看手機,她往孟偵盤里夾菜,他也心不在焉的。
“講點道理。小倩手機在桌上,但她戴著藍牙,就在樓下。我電話打過去,然后出門去叫你。”說完孟偵正首,從煙盒里撈一根插在嘴側。
一團巨大的滾石壓住心口,柳枝枝芒刺在背,大腦一片空白,輕聲道,“你店里有正事你先忙,我們可以明天再說的。”
“對不起,我還沒組織好語言。孟老板,你先去忙吧。”補充完,她打開車門下車。
嘭一聲合上,她掂著烏央烏央的頭顱,左右環視兩眼,提步往小區走。
*
次日上班,柳枝枝中午給孟偵發消息,飯后整理舒笛工位上的東西寄快遞。
晚上下班前,孟偵還沒回消息。
等下還要上課,她買份三明治路上吃,匆匆進地鐵。
直到下課后,對話框左側一片空白,她才意識到孟老板真的生氣了。
想到昨晚下車,她關閉副駕車門之際,孟偵神情不明,眼瞼下合,整個人有種她從沒見過的疲頓感。
當時柳枝枝不想再給他添堵,小聲說晚安后關閉車門。
沒哄過人,出地鐵她去三木,小王說偵哥不在,她便坐在休息室里等。
等著等著柳大壯電話過來。
這都十點半了,柳枝枝留下一張紙條,起身離開。
入睡之前,她還在等孟老板消息,最終抱著半聲不響的手機迎來第二天工作日。
對話框一如既往,柳枝枝問葉凡,那頭上午十點才回消息:【不知道。】
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感覺太過強烈,柳枝枝不甘心,邊和童心聊天邊吃飯。
“枝枝,我是說可能。”
連童心都謹慎起來,柳枝枝更加注意,“嗯,你說。”
“可能,你家孟老板很沒安全感,或者以前過得不太好,對那兩個字特別敏感。”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何況是孟老板這種精英人士,他骨子里很驕傲。
后者繼續說,“但是你也可以借此機會好好想想,現在的生活究竟需不需要有這么一段,必須特別用心維護的戀愛關系。”
捂著杯子的指尖無意識敲幾下杯身,柳枝枝說不上來,只能磕磕巴巴回答,“就是吵架了,會好的。”
“枝枝,這是冷暴力。”
對面童心的話打進耳畔,她頻頻點頭。
可是她還是好喜歡孟老板。
“7哥回來了,晚上再聊,枝枝!”說完童心匆匆下線。
沒有舒笛,沒有孟老板,柳枝枝不太習慣現在的午休時間。筷子在便當里來回挑揀,食欲挑走大半。
上樓后,同事聚在茶水間聊得熱火朝天,要拉柳枝枝一起。
“枝枝,我昨晚看你也玩王者,玉兔皮膚挺好看。”
“偶爾玩玩的,皮膚都是朋友送的。”她一竅不通,那是孟茱給她換的。
“那個好用嗎?兩百塊錢都頂一根口紅了,我也想買一個玩玩。”
“那個兩百塊嗎?”
當時孟茱一句話都沒說,還請了公孫離的游戲cp李信,大家一起組隊。
“好了枝枝,我們先說正經事。”同事遞給她一顆番茄干。
聽半天她才知道是優加和星銜傳媒有合作,接下來一段時間鐘嘉誠會和他們一起工作。
柳枝枝后背發涼,如果是財務總監,跟她有對標的工作就是文字表述問題,可能以后鐘嘉誠會因為字詞的多重釋義,給她穿小鞋。
怕什么來什么。
下午辛組長叫她進辦公室,說文案這邊由她全程配合,鐘嘉誠最近在星銜輪部門。組長對她抱那么大期望,肯定得好好干。
打卡下班后,柳枝枝飛速坐地鐵去三木找人。
點餐處小王說休息室里有人在談事情。她點了一碗牛肉面,坐在下面等。
最終休息室沒下來人,柳枝枝讓小王遞個話,兩手空空回家。
萬籟俱寂之時,她詢問孟茱。
孟茱第二天中午才回消息:【我哥在醫院照顧奶奶。至于那個游戲皮膚,其實是我哥的手筆,李信也是他在玩......】
所以孟老板在她身上的隱形消費也很多,柳枝枝鬼使神差想到拿音響那次。
音響盒子都在貨架下面擺著,不會那些都是他新買的吧。
還有那堆星黛露聯名......
以前在金融圈,柳枝枝聽過不少匪夷所思的事情。
什么喪偶的富婆包.養大學生,把人精神玩出問題,精神科掛號三五年;老總談了個和他女兒長得很像的女生,直接在國外給人買房買車....
這些故事她和嚴蕾都當笑話聽,現在想來,可能每個人的精神世界和價值感來源確實有著天壤之別。
必須承認的是,此時柳枝枝也開始迷糊,孟老板到底喜歡她什么。
還是覺得她家里幸福,有牛肉方子和貨源,人也簡單,適合娶回家結婚?
本打算明天下班后去醫院看看孟奶奶,柳枝枝臨時接到通知,之前辛組長和舒笛一直在忙活的方案有眉目了,只是舒笛一走,沒人能替補這個位置。
辛組長臨時打算把柳枝枝從星銜那邊的合作里剔出來,和她一起出差,現在叫她過來就是問她的意思。
出差兩周,并且從頭到尾跟一個項目,柳枝枝能學到很多東西。
“不耽誤的組長,我考證的課可以上網課。”
辛組長滿意一笑,“果然舒笛說得沒錯。那行,你把身份信息發給我,我讓人給你訂票和酒店。”
晚上到家和父母匯報情況,一聽是出差,他們早已習慣,只讓柳枝枝多帶兩件厚衣服。
收拾行李時,她看到桌上那把貴價鍵盤,心里不忍發慌。
干脆眼不見心不煩,她摘掉脖子上的玉兔項鏈,連同星黛露花束和樂高,一起裝盒子里放衣柜。
對此童心感到十分欣慰,“男人就是不能慣。當然工作重要。你好好出差,先晾他幾天。”
“嗯嗯,我先晾他幾天。”柳枝枝腦袋點點,戀愛腦全部轉移到工作上。
話是這么說,睡覺之前,她還是和孟偵發消息說要出差,讓他好好照顧奶奶,他們的事情回來說。
次日部門里上午開會,他們一行人中午吃完飯就走。晚上要很晚才到,柳枝枝也大口吃起飯來。
桌上突然多出一瓶葡萄烏龍茶,她邊嚼嘴里米飯邊抬額,看清是個什么東西后,眼神快速回到便當上。
“枝枝,又剪劉海了。”
鐘嘉誠在她對面落座,隨后擰著瓶蓋說,“我聽你的建議,每次都送幾箱零食到福利院。”
“哦。”
淡漠的態度沒讓鐘嘉誠斂笑,他反而喜上眉梢,開蓋后將烏龍茶遞她跟前,語氣平淡,“你就不想知道我在那里看到什么了?”
“不想。”
嘖嘖兩聲,他遺憾地沉沉兩邊唇角,穩著語調道,“那好吧,其實呢,我只是碰巧遇見你的孟老板,聽說他當年就在那里。”
柳枝枝搶過對話,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看鐘嘉誠清閑的神色,她暗自憤怒。
包括柳枝枝現在錯愕的表情,肯定都在他的預想之內。
隨即她松了松表情,不想認輸,“無聊!”
“枝枝,你別大驚小怪。”鐘嘉誠姿態更加閑雅,旋即道,“學長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真正了解他?”
戳到柳枝枝痛處,她硬著頭皮,怒瞪他一眼,“英雄不問出處,我們感情很好。”
哪兒來這么多歪理邪說?
鐘嘉誠側額覷一眼她憤怒而回的身影,暗忖著盡快查清楚,必須讓她看清楚孟偵這種亡命之徒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現在連工作上的接觸都對他避之不及,柳枝枝這副樣子跟中邪了似的。
時來運轉,最近他找到了鐘望的男朋友,找到了柳枝枝那個小混混男朋友的事情。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切事情都會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