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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死了,孟茱走到窗前開窗通風,“奶奶讓你少抽點兒。”
赤爆的白燈猛得照進來,孟偵猛一閉眼。適應光線后,他敷衍著,“知道了?!?
沙袋旁堆著大大小小的順豐快遞箱。孟茱單挑左眉,“挺快!”
“哥,手機給我一下?!?
在他手機上一頓操作猛如虎,完事兒后孟茱陰沉地瞇著眼。
孟偵不解地問,“怎么了?”
后者搖搖頭,朝他笑道,“總之你會感謝我的?!?
“行。”孟偵朝里屋走,門開一條縫。
快遞拆得雙手無力,孟茱一個個分好類,朝里屋喊,“哥,說明書我都放桌上了,你存好,這些東西不能亂套。我回去了?!?
門把咔噠一聲,房間恢復安靜。
頭一回遇見這種事情,孟偵也不懂該怎么處理。
奶奶年紀大了,哮喘長在身上幾十年,不能嚇著老人家。孟茱又是激動的主,也容易出個什么岔子。
在律師的建議下,他選擇破財消災,保護好一老一小是關鍵。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
前陣子童心和休假的男朋友膩歪,閑下來終于有空讓柳枝枝事無巨細再講一遍。
下班公交車上,她坐在窗邊座位,從頭到尾敘述給童心聽。
“童童,你說我是不是喜歡他啊?”
童心收起幸災樂禍的嘴臉,坦白道,“你等下要去他那里試菜,現在說這些,一會兒怎么工作?”
這幾天,無形中有個雞毛撣子在柳枝枝身上肆意輕掃,抓撓得心癢難揉。她實在無法忽視那股奇怪的瘙癢感。
經常對著孟老板發來的工作消息傻愣半天,會格外留意三木公眾號的推送。就連他的妹妹孟茱,她也不想放過。
還有一件奇事,孟老板僅三天可見的朋友圈昨天打開,破天荒轉了她在三木公眾號寫的那條專欄。
到底是沒忍住手,柳枝枝點開他的朋友圈,純黑背景下,簽名也是一條加粗版的黑色波浪線。
和大多數人一樣,孟偵屈指可數的幾條動態,也幫朋友紋身店打廣告,偶爾分享幾首歌,還有一條手繪版的三木logo圖。
原來兔子是孟老板自己畫的!
比這更驚喜的是孟老板也聽五月天,他還有很多有些年頭的唱片。
復古黑膠唱片機上,有個白色幽靈小碟鎮沙沙旋轉。視頻光線昏暗,看起來特別炫酷。
照理說,像吐痰又像狗哮的德語,柳枝枝在短視頻上不會多停留一秒。
那會兒,她迫切又冷靜地想知道這是哪首歌。聽起來沒有冷漠強硬的階級感,像在紅酒窖里泡出來的嗓音,和孟老板低沉的聲線有點異曲同工。
明明小語種里德語最適合調教馬,粗魯的軍事腔調很濃,有高級軍銜和臺下幾萬個端著槍的士兵做氣氛組。
音樂太短太小眾,柳枝枝換軟件聽歌識曲好幾次,也沒掃出來個結果,好奇心更嚴重。
短短幾秒,有種溫潤輕撫的魅惑。
是孟老板在聽,她莫名好喜歡,耳邊流入陣陣酥麻的小電波。
好流氓啊,柳枝枝坐在工位上摸兩把坐墊,當時心里也甜絲絲的。
孟老板應該會叼根煙,半夜獨自坐在打烊的面館吃面,或者半夜在車里坐著。前提是沒穿特別拉風,去夜店驕奢的衣服。
不知不覺柳枝枝也抱上一份帶有希望的呼喚。孟老板人就很好,以她粗淺的了解,他肯定只是風格長相問題。
如果非要用什么詞形容,應該是..冰柔。
她有點溺在孟老板這頭。游戲一打就是半天,生怕從孟茱嘴里錯過一丁點消息有關他的事情。
看到自己寫的推文廣受好評,柳枝枝比他還開心。
“童童,我是不是栽了?”
“em........”童心有口難言,“枝枝,你有沒有發生一個事兒?”
柳枝枝問她什么。
“相比以前對鐘嘉誠,你其實更喜歡拉面師傅這款。”
“有嗎?”這話剛一問出,柳枝枝自己都猶豫了。
好像,確實是。
童心講她的想法,“有個詞叫互補。有沒有可能,乖乖女就喜歡拉面師傅這款野性不羈的狼,而不是無聊刻板的資優生?!?
大腦快速點播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事情。哭著發現黑幫頭頭坐她旁邊,孟老板半夜陪她吃飯,一起看日出,幫她解決燃眉之急,還有文案工作。
難不成每一件事情,都是為了旁敲側擊,讓柳枝枝在她爸那里說好話?
還是說全是巧合,換個人孟老板也會幫?
“一次兩次是偶然,事出反常必有妖!”童心一針見血。
柳枝枝表情更加復雜,“我不會又要單戀了吧?”
“你完了枝枝,單戀這種詞都說得出來,心有所想??!”
“啊?”柳枝枝心跳猛得一滯,接著高度彈跳,“那怎么辦?”
呼出的氣都是浮在腦門上的,她有種強烈的眩暈感。
怎么愛神的毒掌,這么快就又往她心口上招呼一巴掌?
遠水救不了近火,更別說童心這盆橫亙12小時時差的廢水。
戀愛這門暴美絕學里,童心一向快準狠,愛就愛了,不愛拉倒,又不會少塊肉。
性格和處事方式不同,不能硬往柳枝枝身上掛她那套運轉程序。
束手無策之際,童心開始使歪招,“你就當沒事兒人,該干嘛干嘛。真到那一步,當場咬死,往他身上推!”
二十年發小的默契度不是說說的。柳枝枝倆眼一黑,“童童,你實話說,我是不是又栽了,比當年喜歡鐘嘉誠更猛?”
視頻那邊悲催地點點頭,她心涼大半。
“沒事,最多最多他算一個crush,真沒什么大不了。對著帥哥發情怎么了,我看美劇也發情!”童心開始無效安慰。
得!
冥冥之中,柳枝枝已經看到她的愛情墓園里,又多出一堆不會被緬懷的墳骨。
倒地鐵時沒了和下班高峰扎堆搶座位的心思,她一路扶著腦袋上的把手投降,直到敲孟老板休息室門,也沒心神歸位。
眼前粉粉嫩嫩的星黛露圍成小型樂園,柳枝枝以為自己走錯房間。
“愣著干嘛?”孟偵一身黑蹲在電視柜前,從粉嫩背景墻里抬頭問道。
踱著小步子進門,柳枝枝哇地一聲,感覺世界都明亮起來,“我的女鵝!!??!”
“城堡樂高!”
“我天,小配件也好——可愛!”
......
房間里一聲聲驚嘆,柳枝枝立刻從工作一天疲憊的精氣神里原地復活,聒得孟偵耳膜叮鈴鈴響。
“柳枝枝,?!?
孟偵沉聲制止,在離她嘴巴三兩公分的位置,對著虛空捂她嘴。
“噓——”
她立刻止聲,雙瞳異色的柳葉眼直溜溜的,盯著星黛露小城堡樂高的包裝盒,“好的好的,噓——”
房間恢復安靜,孟偵問道,“這玩意兒你會拼嗎?”
“你不會嗎?”她正對著星黛露癡癡地笑。
“拼不來?!泵蟼缮裆珡碗s,“你要會拼......”
“好呀好呀,我幫你拼!”柳枝枝情緒高昂。
“有空嗎?”
“有的——吧——”她心虛地眨眨眼,“孟老板,時間擠一擠,總有的嘛!”
看樣子不像騙人,孟偵松口,“行,那交給你了,你什么時候有空,隨時過來拼!”
算算時間,柳枝枝飽滿的蘋果肌堆起笑容,“等下試完菜就有的?!?
彌漫著渾厚的酸甜紅酒香,下期專欄內容上桌。牛排意面配冰煮紅酒,一道蔬菜沙拉,一道糯嘰嘰冰甜品。
兩份套餐菜色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柳枝枝這邊托盤里,擺著一支粉色的星黛露公仔,外面有層黑色磨砂包裝紙包成花束的樣子。
愣神兩刻,柳枝枝拿也不是,不拿又眼饞,“孟老板,你怎么沒有?”
孟偵接過她的餐盤,握著鋼叉的手有所停頓,“你寫文案,以你的感受記錄為主?!?
“切小口成嗎?”他又問。
好貼心哦!
“謝謝孟老板?!绷χβ曇籼鹛?,輕輕舉起長棍,深情地望著笑眼盈盈的星黛露。
“可以帶走嗎?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公仔花束?!?
咳咳咳咳——
對面孟偵緩了幾秒。
柳枝枝問道,“怎么了?”
“第一次?”他神色認真。
察覺到自己說錯話,柳枝枝原有的歡快感,被自己這顆野蠻腦子甩到石灰地上。
她尷尬地點點頭,默默把“女鵝”放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