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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襯衫領帶抽了隨手丟沙發(fā)上,桌上一堆空酒瓶,旁邊煙灰缸里裝著一堆煙蒂。
阿姨說他從回來就開始喝,桌上菜一口沒吃。
亮子朝遠處喊,“哎,大鐘,辭個職真不至于!”
這會兒鐘嘉誠酒精過線,滿臉通紅,拍拍旁邊,“過來坐!”
亮子和程之銜大眼瞪小眼,噓聲問,“橙子,這還談嗎?”
程之銜聳聳肩。
“談。我也去!”鐘嘉誠大聲道。
文件拿過來,他掀到最后一頁,漂亮的黑色連體名字揮筆即來,蓋上筆帽,“橙子,謝了。”
“客氣!”程之銜收回文件。
“餅干呢?”亮子打開桌子抽屜,里頭空無一物。
“以前這個抽屜里專門放餅干。”
鐘嘉誠問什么餅干。
有次來找鐘嘉誠,亮子見柳枝枝往抽屜里裝數字符號餅干,要來一塊跟她閑聊。
那個抽屜里的餅干盒子永遠滿滿當當,這回突然沒了。
“你別說,柳枝枝那餅干還挺好吃。”
阿姨走過來,“枝枝說餅干過期了,讓我全部丟掉。”
鐘嘉誠問什么時候。
阿姨說大概是上個月。
亮子抬眼道,“柳枝枝不是你助理嗎?”
快速擦過的思緒,搞得鐘嘉誠目瞪神呆。頓悟過來,他張嘴我了半天,也沒能我出個所以然來。
一臉便秘的表情,程之銜問他什么情況。
去年他去給亮子過生日,柳枝枝吵著鬧著要跟過去,說別人都有助理在車上侯著,他也要有。
那會兒她剛拿到駕照,等到大半夜才等到人。柳枝枝一路磕磕絆絆,愣是給鐘嘉誠完好無缺送回家。
第二天她帶著拿鐵進辦公室,鐘嘉誠正犯頭疼,無緣無故兇了她一頓。
當時柳枝枝神色不改,倒杯蜂蜜水,連哄帶騙讓他喝。
類似的事情數不勝數,所以他以前口嫌體正直,對柳枝枝很差,活生生把滿腹委屈的柳枝枝逼走。
“到底怎么回事兒?”程之銜第二次問。
鐘嘉誠合上無法接通的手機,自嘲道,“你們談戀愛認真點。”
情網恢恢,不真誠的人要遭報應。
原封不動吐出來遠遠不夠。騙子盜竊,還有受害人對他沒有歸期的制裁。
三人在他家又喝了一會兒,鐘嘉誠拿張希亮電話打,依舊打不通。
*
氣得飯都沒吃下去,柳枝枝回到家,繼續(xù)寫下午沒寫完的那篇公眾號文章。
點擊定時發(fā)送,時間已到后半夜。她打開手機,關閉飛機模式。
屏幕上一堆鐘嘉誠用別人號碼打來的未接電話,微信嗡嗡響個不停。
孟茱問她怎么不吃飯就走了。
柳枝枝回:有點急事。
那邊秒回語音,“我大姨媽也不想吃東西,你餓不餓?”
聲音不輕不重,是干脆好聽的御姐音。
深夜的房間十分安靜,聽筒里每個節(jié)拍都在空氣里磨挲,沒由來地吸引著柳枝枝的耳膜。
心頭有點癢,她對著手機殼輕輕彈兩下,低頭打字。
沒等發(fā)送,孟茱又發(fā)來一條語音,配著一張砂鍋紅豆粥的長圖片。
“枝枝,你家離得遠嗎?過來一起喝唄。”
辣妹的關懷迷人眼。柳枝枝說不清身體里哪處東西在轟塌,心蕩神馳地應下。
十分鐘后,三木店門口的燈牌,已經換上已打烊的字樣。
面前幾米處圍著幾個男男女女,有的穿著工服,坐在一張用黑白兩張長桌,合并成正方形的大桌子四邊。
桌子中間有個熱氣騰騰的九宮格火鍋,很多盤子鋪開,有菜有肉。最旁邊的杯子橫倒八扭,用幾個空盤子裝著,看樣子已經喝過幾輪。
孟茱朝她招招手,“枝枝,這里!”
目光定住,她旁邊坐著正在打電話的孟偵。
孟偵穿白色寬松坎肩背心,側坐頭扭后,正聽電話那頭講話。
舉電話時半折迭的手臂肌肉非常健碩,線條優(yōu)美,腋下干干凈凈,整個人又痞又酷。
放眼望去,視線里全是他英冷散漫的樣子。
聽見孟茱叫她,孟偵轉頭看過來,右眉輕揚,眼神直白,好像只是確認一下這里有個人,又帶點說不清的撩撥。
壞boy工作后的帥,多了點穩(wěn)重和隨意,激得柳枝枝心弦一觸。
心不由己地想到孟偵那晚逗她的話,“那你看我行嗎?”
有車有房,年入百萬,沒有麻煩的婆媳關系。這不正是她小時候夢寐以求的俗人之樂?
于是,柳枝枝看向他的眼神,不自覺染上兩分男女之間的情漪和欣賞。
他好會穿搭啊!
這種相當優(yōu)質的條件,身后肯定一票女孩兒追。
“枝枝,愣著干嘛?快過來!”孟茱不停擺手。
收回思緒,桌上人都看過來,包括孟偵漆黑的眸子,柳枝枝深感尷尬。
以為只是簡單和辣妹聊聊天,吃個粥,她沒做好要跟一群陌生人吃社交飯的準備。
料到這點,孟茱貼心地在她和她哥之間,給柳枝枝騰出一個位置。
今天是分店開業(yè)一個月,都是店里自己員工聚在一塊兒吃火鍋,孟茱讓她放松點,整碗砂鍋給她舀出來一半。
“枝枝,你吃糖不?我哥沒往粥里放糖。”
柳枝枝忸怩地搖搖頭,“這樣就好的。”
“我看你沒吃飯就走了,還以為我又點錯單了,心想沒啊!”孟茱把粥遞過來。
“沒有的。”柳枝枝有點難為情。
“聽見沒?”孟茱面朝遠處,笑得得意,“是你選的新菜譜難吃,跟我可沒關系。”
柳枝枝視線跟著她,落在孟偵身上。
后者假模假樣地點頭,用他那雙黑目打量過來,滿眼挑弄,看得她目光漸漸灼熱。
直勾勾的眼神沒打算撤回,柳枝枝只好低頭回避。
額頭上傳來一聲淡笑,她后脖子感受到微量的鼻息噴灑下來,后腦勺碎發(fā)飄浮兩下,弄得她有點抓撓。
孟偵低頭,和她的距離只有五六公分,“柳枝枝,難吃嗎?”
沒意料之內的酒味,只是有點涼。
“沒有的。”她縮著膀子搖頭。
孟偵嗤笑,“看見沒?”
“你看你把枝枝嚇得!”孟茱滿臉鄙夷,給她盤里夾菜。
背上被點兩下,柳枝枝抬頭,對上孟偵的蹙眉沉思。
他收起玩笑,“還是怕我?”
這句話過濾再潤色到柳枝枝這邊,顯得意味深長。
“沒有的,我有點怕生。”
他頗為認同的嗯一聲,點點頭,“是挺怕生。臉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