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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見到婉兒娘子,娘子說,郎君得了急疾,已經故去了。但郎君一向身體健壯,斷然是不會突發急癥的。”郭二娘說,“我想著那天過來看看,但是臨時有事兒,沒能抽開身,想著前兒天過來來著,結果,前兒天夜里又著了火。”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了,郭二娘說杜峴沒走之前,忠叔就讓二娘別再過來了、說杜峴要出遠門,可是杜峴不是臨時被調走的嗎?
忠叔怎么可能會提前一天就知道了呢?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杜峴不是“臨時”被叫走的,杜府出了內奸;這個人毫無疑問是忠叔。
“我聽說,阿忠死在了那場火里,是被殺死后焚燒的。”郭二娘說,她皺眉,“我懷疑阿忠多半是被報復了,他既然可以背棄郎君,自然對方也信不過他,沒有了用處之后,便被解決掉了。”
我有點兒驚訝,郭二娘居然分析地這么透徹,她不只是廚娘嗎?
看到我沒說話,郭二娘低頭,又默默地挪到了對面,“奴逾矩了。”
她說著,從地上端起來一個瓷盆,盆子里泡著很多木耳狀的東西,看起來應該是地衣菜(或者叫地皮菜);話說,她剛剛蹲在那里,是在洗東西啊。
“二娘,”我說,“你說的對,忠叔多半是出賣了郎君,郎君說是得了急癥,其實是被害了。”
郭二娘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所以,我們必須得好好活著。”我說,“我馬上要去參軍,以后杜里大小事務都得麻煩二娘打點了;等下我就跟本家報備,由你統管府里的大小事務,就跟之前的忠叔一樣。”
“啊、啊?”郭二娘一愣,“奴不行,奴沒做過,不知道該怎么做呃……”
“就當自己家弄就行,不用太講究,”我說,“阿祡阿茂他們都還是些孩子,得麻煩你多費點兒心;杜離那人兒得多留個心眼,他恐怕是個趨炎附勢的人,我怕他跟忠叔一樣。”
“唯……可是……”郭二娘說,面露難色。
說實話,杜府的這些小孩兒,大多都十來歲,杜府的大小事宜也就只有郭二娘能勝任。
權利越大,責任越大。
郭二娘顯然是個明白人,所以她不想擔這個責任。
“這個地衣菜準備怎么吃啊?”我只好裝看不出來,岔開話題。
“哦!準備做個湯。”郭二娘說,“奴老家是蘭陵那兒的,那邊有很多地衣菜,下了雨之后,更是漫山遍野……”
蘭陵?我忽然有點兒慶幸郭二娘不姓蕭,要不然搞不好是蘭陵蕭氏的。
最近已經被他們鬧得神經兮兮的了。
“……奴小的時候就跟著阿姊她們去山上撿拾地衣菜,每每都能拾上一籃子。”郭二娘說,“阿姊后來嫁給了蕭家二郎君,我也遠嫁到了這兒。”
蕭家二郎君。
“二娘說的蕭家可是蘭陵蕭氏?”我下意識地問,沒想到郭二娘真的和蕭氏有關系。
“嗯,”郭二娘說,有些尷尬地笑,“不瞞郎君,奴家里原本也是富庶人家,雖然和蕭氏那種名門望族沒法兒比,但嫁給蕭家庶郎君也算是門當戶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