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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來之則安之,豁出去了。
反正半個月以前的那場飛來橫禍,我就掛掉了。
這么想,瞬間釋然了。
從廚房出來,沿著小路拐了兩拐,又直走了一段路,終于來到了一間屋子前。
他敲了下門,里面?zhèn)鱽砹硕爬隙谴┩噶O強的聲音:“進來。”
“唯。”我和小幫工異口同聲。
推開門,我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杜鈴蘭也在。
她正在吃早飯,瓷碗里盛著拇指寬的條狀物,看起來有點兒像搟面皮的感覺,但這應該并不是搟面皮(的前身),搟面皮好像是從冷淘面演化而來的。
這種水煮的寬面條,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馎饦了。
“阿展,要不要一起?”杜鈴蘭說,一臉開心地看著我。
我差點兒就給這妹子跪了,你這么坑隊友,你哥知道嗎?
“鈴蘭。”杜老二喊了她的名字,我下意識地偷瞄了眼她。
“哦,那我不說話。”她說,低頭默默吃著馎饦。
“你起來。”杜老二沖我說,聽不出是什么語氣。
我默默地站起來,低著頭。
“那個豌豆糕……”他說,話戛然而止。
“回郎君的話,奴當真做好了!”我說,越說越小聲,頭越來越低,“可是今早兒起來,發(fā)現(xiàn)連碗都沒了……”
“……”
他沒有說話,我的心瞬間又“咯噔”一下。
“其實……”他欲言又止,緊接著話鋒一轉(zhuǎn),“今天再給你一天,務必再做份一樣的出來。”
“唯!”我忙說。
杜鈴蘭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她哥一臉無奈、笑得我一臉懵圈。
“哥,你別逗他了,”杜鈴蘭笑嘻嘻地說,“那個豌豆糕被我吃掉了。昨個兒左等右等不見你過來,所以我又偷偷溜進了后廚,看到灶臺上蓋著盤子的一個碗,打開一看,是淺黃色的膏狀物。我猜這應該就是豌豆糕了,所以就拿起來吃了……”
我終于理解了她哥的表情了,堂堂京兆杜氏家的三小姐,居然是這么一個沒底線兒的吃貨……我忽然又有點兒想念半個月前那個百步穿楊的小姑娘了。
“……可是我吃的太早了,還沒凝成糕呢。”她說,舔了舔下唇,一臉意猶未盡,“真的很好吃,口感細膩、入口即化;味道香甜、清涼爽口,帶有豌豆的清香和沙沙的口感。”
“我哥我都才只給吃了一口呢。”她又補了一句。
我想,完了完了,聽到了杜鈴蘭的囧事,這下要被杜老二滅口了。
然而,事實證明,他還不算是個十惡不赦的人,比如:盡管對待下屬嚴苛,卻不是混亂指責人的人。
當然,我算個意外。
“你呀……”他寵溺地笑,對我說,“你也聽到了,三娘很喜歡這個豌豆糕,今天再做一份吧。”
態(tài)度忽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我一時不適應,差點兒被后坐力帶倒。
“唯。”我行禮,應聲。
“可是阿展還沒吃飯呢?”杜鈴蘭又來了一記補刀。
“奴等下去后廚吃,郎君,沒什么事兒,奴先下去了。”我忙說,得趕緊逃離這個地方,就杜鈴蘭這個坑隊友法兒,我估計等下杜老二又要怒了。
“嗯,你下去吧。”跟我說完后,又對杜鈴蘭說,“他等下去后面吃,放心,餓不著他。”
我趕忙默默地退了出來。
話說,剛剛杜老二還說了個“嗯”,果然是把我們這種奴仆當成平等的人啊。
多虧是被這丫頭吃了,不然,做不出來,就沖昨天弄了廚房滿屋的灰,還薅了他衣服來看,絕對會被打死的。
不過,他們倆關(guān)系真好,可以直接分食同一杯羮。
我忽然也好想有一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