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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半躺在床上見他欲言又止,笑道:“怎么了?什么事讓你這么犯難?連娘都不能說?”
知子莫若母,往常兒子靜若一灘水好聲無趣,眼下從眉眼到嘴巴無不透著喜悅,看來今兒發生了天大的好事,這些年他們娘倆的日子過得比水還寡淡,難得來了興致,她被吊起胃口,忍不催促道:“別藏著掖著,有什么話快說。”
林書安握著母親的手膝蓋著地,認真道:“兒子做了件大事,未與您商量就擅自定下,你若生氣只管怨兒子就是,是打是罵絕不坑一聲,只是您別怪罪在旁人頭上。”
林母掩唇笑得肩膀直顫,只因為身體不好忍不住咳起來,待緩下來笑罵道:“你是想急死我?我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刁難別人的人?快說。”
林書安還未開口臉頰飛上一抹緋紅一路蔓延到耳廓。
“我今兒去甄家了,妙娘她爹答應我明兒帶人去他家商談親事。”
林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而后大喜地握著他的手,激動地搖了搖,說道:“好小子你怎么不提前與我說一聲?早知道娘和你一道去,這樣才顯誠意足。說起來今天妙娘的姐姐到家里問你去哪兒了,宋阿婆又與我說什么妙娘和王氏打賭三天內要把親事定下來,我還尋思著要是人姑娘沒相中的人,要不厚著臉皮給你牽牽線。你自己上了心,這是好事,你能娶著心儀的姑娘我比誰都高興。只是那孩子對你是什么心思?”
林書安笑了聲:“她與兒子一樣,娘,她打小沒了母親又在后娘手底下過苦日子……”
林母笑著打斷他:“媳婦兒還沒進門這就心疼上了?怕你娘苛待她?真是傻孩子,你好不容易有了成家的念頭,我明兒起來得給燒三炷香拜謝老天爺。咱們家是清苦了些,成親養家擔子更重,你也得上進些,娘也爭口氣把這病養不拖累你們,咱們得對人家好。”
林書安垂下眼眸笑著應了聲:“兒子知道了。”
“好了,去洗洗睡吧,把臉色養好看些,讓外面那些笑話我們的人瞧瞧,我兒子人品好相貌好有的是好姑娘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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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書安起得早,洗漱過便出門了。
既然過了明處,他沒像以往坐在窗前聽腳步聲,而是站在她必經的路口上等著,兩人一起去老屋。
甄妙看到他羞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慶幸自己出門前洗漱過,不然多尷尬,只能無措地揪著竹筐的背帶來緩解此時的窘迫。
“昨兒他們可有為難你?”
“你給他們二十兩做什么?”
兩人聲音同時說出口,隨即相視一笑,緊繃的氣氛稍稍放松,林書安盯著兩人出奇一致地步伐,眼睛里漾滿笑:“別說二十兩就是五十兩一百兩我也要想辦法拼一拼,你是我想娶回家過一輩子的人,我不想讓任何人看輕你。”
整個桃花村誰不知王氏是將甄娟甄妙姐倆明碼標價賣的?姨母從來不是個大方人,早前借了自家的銀子硬是賴著不還,范朗怕是存心來羞辱甄妙的,可恨王氏只認錢不顧甄妙是否會為難。
這么好的姑娘,他愿意拼盡全力將她捧成天上星。
甄妙哼笑一聲,不在乎道:“我又不靠他們活,說好說壞我全不在意,我只替那二十兩可惜。”
“傻,錢沒了還能再賺,人不同。”
甄妙沒想到這人倒不像初見時話少難親近,尤其是說出口的話怎么讓她這般面紅耳熱?
秀華又來了個大早,還沒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問:“妙娘,事成沒成?林家那書呆子可去求親了?我說……”
待進了灶房看到往灶膛里添茶的林書安,尷尬地直往甄妙身后縮,手下扯著甄妙的衣襟晃著求助,眼睛里卻含著意味深長的笑。
甄妙瞪了她一眼到底還是紅了臉,小聲道:“讓你沒遮攔。”
林書安起身笑:“你們先忙,若有事叫一聲,我就在外面。”
待林書安出去,秀華跺了跺腳難掩興奮:“真成了?太好了,快和我說說。”
甄妙也不好意思,點了點頭,壓低聲音說:“一會兒到鎮上咱們細說。”
驢車上幾人打量著甄妙,三天過去也不知道甄家論出了個什么結果,實在忍不住的婦人小聲交頭接耳,嘀嘀咕咕的有些話還被甄妙給聽到了。
甄妙全然不在意,待在鎮口下了車才將昨天晚上的事全說給秀華聽。
秀華聽完感慨道:“能離開那個泥坑也是好事,好好的日子被那些不值得的人耽誤了多虧。聘禮二十兩啊,他為你還真是拼勁老底了,妙娘,你的好福氣來了。真沒想到你這么快就要嫁人了,到時候我就不能老是找你玩了。”
“怎么不能?我們要常見面,我尋思著以后不用顧忌我爹和二娘,餅可以再多些,你來幫我,我帶你一起賺錢。”
“成!”
甄妙想能嫁給林書安對她來說確實是好福氣。
她真正甩開了上輩子那些讓她痛讓她恨的人。
她還要幫他改變命運,這輩子他再不會一人孤獨一生。
兩人剛站定,晚她們一步來的常梅也剛摘下竹筐,沖著來往的行人吆喝:“好吃肉多的餡餅,來看看。”還特地掰開了餅給人看里面的餡料多足。
瞧那樣子是徹底和甄妙鉚上了,下了狠心非要分出個高下。
只可惜來買餅的人大多是上過當的,栽了一次跟頭絕不會傻到再有第二次,壞了第一印象任你如何保證會洗心革面也無人相信。
甄妙急著回家,今兒他帶人來家里商量定親的事,王氏這個攪事精肯定沒安好心,他是體面讀書人只怕應付不來王氏的胡攪蠻纏。至于常梅,她才懶得和這人計較,白費唇舌罷了。
奈何常梅閑不住沖已經賣的差不多的甄妙放狠話:“聽說你要定親了?往后在家好好相夫教子,別拋頭露面了,免得外人往你身上潑臟水只怕后院得起火到時候多難看。托你的福壞了我的親事,往后也只能指望這個買賣過日子了。”
甄妙抬起眼皮沖她笑得眉眼彎彎:“誰與你說我定親就要歇業不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難為你為我著想,成親那日我會給你送喜帖,到時候記得來,也好好看看為何你費心與范家人謀算這么久卻沒得償所愿。”
“你……”
甄妙賣完最后幾個,與秀華徑直離開。說到底不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罷了,果然心存壞心是要遭報應的。
秀華嚷嚷著要和甄妙一起回家好去湊個熱鬧,一路上喋喋不休:“他有和你說找的是哪位媒婆嗎?瞧他這么看重你,想來是差不了。你們倆在一塊我瞧著好,男的俊女的俏將來生得孩子肯定也漂亮,我也得嫁個長相好的,孩子將來像他多些,到時候也好和你們家結親家。畢竟要是丑了,我也不忍心糟蹋你家孩子。”
甄妙被她給逗笑了:“你瞎說什么呢?”
“哪有瞎說,我就生兩個哪個好看哪個就娶或嫁給你家孩子。”
甄妙無奈地不知該說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