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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良搖頭:“你讓我跑腿便成,錢我不要,姐姐救了我的命這是我應當做的。”他雖小脾氣卻如倔驢非得甄妙答應才成。
甄妙無奈地看著他點頭。
這些賣餅的人都是她這兩天靠兩條腿走街串巷闖出來的,她挑了兩家不算遠的給陳良,陳良卻不高興:“姐姐只管全說來就是,我記得住,這鎮上還沒有我找不到的地兒,你瞧好吧。”
甄妙將方才新買的小籃子撲了一層干凈的布,將幾個餅子放進去交給陳良,她轉身往觀閱書齋去。之前忙不過來倒不常來這邊,幸虧這些文雅書生不嫌扔愿意照顧她生意。
想著待賣剩下了再去趟鎮東口。
陳良說的對,那些無中生有的惡言,她越不露面反而顯得她有鬼,反倒更合了壞人的心思,想把她往絕路上逼她倒要看看這些人有沒有這個本事。
她想的太過入神,因為氣憤走得極快,走到觀月書齋正好遇上從另一個方向來的林書安,愣了下,腳步不自覺放慢,抬手攏了攏垂在耳邊的發,絲毫不知笑起來時白皙的臉頰微微泛紅:“林大哥。”
林書安被這姑娘氣勢洶洶的模樣唬了一跳,以為是書齋里的友人惹得她不快,出聲問道:“你要做什么去?”
甄妙不解道:“賣餅啊,昨兒有幾位公子特地叮囑我今兒要來一趟,方才稍微耽擱了一陣來晚了。”
說話間書齋里走出來一人,瞧見林書安拱手道了一聲:“林兄早。”未看到站在他身后背著竹筐的甄妙,難掩臉上新奇地朝林書安走過去:“林兄,這兩天鎮上都在傳你那位妹妹的事,說她品行不端,心腸狠辣,用壞肉做吃食,你可知曉此事?幾位兄臺愁苦不堪,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書安銳眼瞇起,哼了一聲,俊顏不見半分笑,嗓音轉冷:“吃了這么久可有誰為此去找過大夫?可吃死了人?幾位身為讀書人自詡明辨天下是非不在話下,如今竟因外人寥寥數語而亂方寸,當真可笑至極。”
說罷抬眼看向那不遠處的嬌人兒:“ 甄妙,這餅不賣這些雙目渾濁之人也罷。”
那書生身子一繃,順著林書安的視線回頭望了一眼,趕緊往甄妙身邊走了幾步,又羞又愧連連作揖賠禮。
甄妙瞧他羞得面紅耳赤心道讀書人就是面皮博,笑著說:“我的肉皆是從鎮上蔡屠夫那里買的,眾位若不信可同我一起去問個究竟。”
林書安已經走至她身側,干凈清冽的氣息將她圍攏,高大身軀給人一種逼迫感,盯著她皺眉問道:“發生了何事?”
第22章
都是人憑什么要受她們欺負……
天光晴朗,書齋前掛的燈籠隨風搖晃。
甄妙眼中閃過一抹狼狽,看了眼燈籠下糾纏在一起的流蘇,佯裝輕松道:“只是些不足提為提的小事,林大哥不必記掛忙你的正事要緊。”
她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卻見他束發的白色發帶在空中一蕩一蕩,若不是他此時臉色過于嚴肅,當真是個儒雅偏偏的俊俏佳公子。
她破罐子破摔沒帶怕的,但他是正正經經的讀書人,這輩子她能改命,說不定他亦有好前程,將來考取功名做個光宗耀祖的官老爺,不必因為她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出頭而連累。
甄妙避開那雙寒如冰的眼眸,與那位書生道:“煩請公子帶個話,我在外面等一陣過會兒還要去別處。”
重生回來才發現日子是趕著過,即便她愿意退一步別人也要在后面推她一把。
讀書人重信用,加之那書生將林書安的話復述一遍個個被羞得面紅耳赤,林兄向來清冷少言,書讀的好人品上佳,信不過外面的小娘子就是信不過林書安,寥寥數言卻比臉上挨了巴掌還疼。
甄妙見他還神色不明地站在那里,像在生氣,隨即又想自己何德何能,將先前特地包好的肉餅遞過去,笑道:“林大哥嘗嘗。”
她心中忐忑,臉上的笑顯出幾分虛,那人沒接,留下一句淡無情緒地話:“多謝姑娘,我在家中用過了。”
甄妙的手頓了下,整個人僵在那里,那人衣擺隨主人步伐而動,轉眼消失在視線里。
一瞬間冷意鋪天蓋地澆下來,呼吸一緊,心里一陣發悶,轉身離開動作都慢了幾分。
鎮東口不復往常熱鬧,有人瞧她過來小聲指指點點,斷斷續續的字眼傳入耳中,她全當做未聽到,柳眉彎彎,唇角微揚,雖穿著樸素卻難掩她的好姿色。
甄妙在不遠處站定,眸色淡然地看向還未收攤的常梅,幾日未見,那張臉竟不見半分將她‘趕走’的喜意,反而在她露面后顯出緊張感。
她尚在走神,有人走過來:“姑娘,還有肉餅賣嗎?”
甄妙搖頭,笑道:“今兒賣完了,您要明兒再來。”
那人掀開蓋著的布看到眼竹筐里還有幾個包好的,指著問:“這是什么餡兒的?你把這幾個賣我吧。”
甄妙心上的煩悶再次縈繞不去,嘴角的笑也淡了幾分,看了一眼,說出口的話卻是:“這幾個不賣的,實在對不住您。”
那人滿臉失落地離開,剛走兩步遠被人拉到一邊說了兩句話,那人狐疑地回頭看了一眼,微微皺眉,隨后擺手走了,從常梅攤子邊經過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常梅那道視線里藏著的嫉妒更加濃烈,甄妙沖她回以一笑。
直到此刻甄妙才徹底明白,做生意手里的餅子好吃才重要,至于這些閑言碎語……她腦海中浮現出個念頭,解鈴還須系鈴人……
沒多久陳良歡快地蹦蹦跳跳回來,將收到的錢獻寶似的一個一個遞給甄妙,得意道:“姐姐瞧瞧對不對,他們都說要,還有十來個嬸子阿婆也想嘗嘗,明兒可要記得多做些。”
甄妙摸了摸他的頭,將紙包拆開拿出兩個遞給他,自己也拿了一個狠狠咬下去,那架勢倒似在嚼人血骨一般。
回家后王氏因竹籃打水一場空害她白惦念了,對甄妙沒什么好臉色,她已經吃過了飯這會兒帶晨寶去別家串門子去。
甄妙不在意,坐在樹下的小桌旁仰起頭眼睛亮晶晶地同長姐說:“姐,一會兒我們把秀華喊上一起去山上玩。”
甄娟笑她這么大了還像孩子淘氣,笑道:“不歇午覺嗎?”
“不了,想去山上透透氣,想起咱們小時候時常跑去山上摘野果子,五月了天氣也好。”
這幾天做的餅不多,甄妙一個人忙得過來,秀華在家里做繡活,甄妙喊她去玩二話不說撂下手里的針線提了個籃子歡喜的上山去了。
這個時節有些野果已經能吃了,山里長得多,無窮無盡似的,往年多是些孩子摘來吃,這回三人沒多久就將發紅成熟的果子摘了個遍,看著掛在樹上可能被鳥啄也可能落地爛掉的紅果秀華一臉不舍:“早知道就帶個大筐子來了,看著就討喜。”
甄妙拉著不停往嘴里塞果子染紅了唇齒的秀華笑:“又不能長腿跑了,明兒再來,我想到個法子,先回去試試。”
熟果在熱天難保存,又是滿大山長遍的東西,還真沒幾個人稀罕。甄妙尋思將這些熬成果醬,而后用此做餡,有多少做多少,想來婦人小孩該喜歡。
甄娟和秀華好奇不已跟著她去了老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