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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云想要反抗,但自己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起來,失血帶來的無力感以及越來越明顯的窒息感,讓他的眼皮開始耷拉下去,漸漸就要閉合。
“施云!!!”
就在施云的眼皮即將完全閉合的瞬間,一聲突如其來的吼聲在施云耳邊猶如旱地炸雷一般嗡然引爆。施云猛地一驚,隨即身子一個激靈,竟是徹底清醒過來。
他回過頭去,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缺口處。
“臭小子,你怎么現在才······”
“你他媽先給我把手放下!”紀白喘著粗氣,臉色看起來難看不已。他指著施云,又再喊道。
施云疑惑地看向紀白指的方向,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此時竟是拿著地上一塊木板的碎片,其鋒利的部分已然抵在了自己的胸口處!
施云連忙將碎片丟掉,同時迅速從地上爬起,來到了紀白身邊。
“切,差一點就成功了。”兩人面前,小女孩竟是直接啐了一口,顯得十分不滿。
“你可真是命大,若不是它只想讓你自己自殺,現在的你只怕已經成了第五個冤魂,哪個部分已經成了它的下酒菜了。”紀白輕聲對施云說道。
“別貧了,我現在笑不出來。”施云低聲罵了一句道。
“也罷,看來你應該是一個道門子弟,不過看你現在的情況,只怕也不過是秋后的螞蚱,給他陪葬來的罷了。”小女孩對著施紀二人,慢慢露出一抹邪惡的獰笑。
“臭小鬼,莫要狗眼看人低,他就算只剩半口氣,照樣打得你連你媽都不認識你。”
小女孩一聽,登時臉色一變。
“不準提我媽!”
剎那間,屋里陰風四起,僅是溫度就在瞬間低了四五度。女孩的周圍不知何時已然聚集了大量的黑煙,不斷翻涌滾動著。而女孩的臉也在此時化作了那副扭曲的模樣。
紀白看了施云一眼,說了這么一句:“你這句話里,說對了一半。”
“一半?”施云壓低了聲音道,“你現在實力只有一半嗎?”
“不,我是說,你的前半句說對了,我現在確實只剩半口氣。原本我可能還可以借助其他手段牽制它,但你現在成功的激怒了它,我就沒辦法了。”
“你就不會帶上你的法寶嗎?”
“廢話,要你問出道場所在你又不問,時間這么急,我哪有時間去準備?!”
施云咽了咽唾沫,十分尷尬地摸了摸后腦。
小女孩看著二人,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無比的叫喊聲,那翻滾著的黑霧登時如得詔令一般,一塊涌出朝著二人襲來。
紀白搖了搖頭,抬手翻掌朝前,將手心不知何時畫好的掌心符亮了出來。符咒一遇上黑霧,登時發出耀眼的金光,瞬間擴散開來,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
“和你在一起,真的就沒好事!”紀白沒好氣道。
小女孩眼睛微瞇,嗤聲道:“雕蟲小技,看你這副身子,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凝聚多少次金光護體符!”
“不瞞你說,就這么一次了。”紀白笑道,“不過,我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收拾你。”
說罷,紀白聚掌胸前,跨出一個正馬步,捏出一個道家手印,嘴里喃喃道:“綠袍烏帽吉莫靴,眼如點漆發如虬,唇如猩紅髯如戟。看澈人間索索徒,不食煙霞食鬼伯。仗君百千億萬身,卻鬼直教擄鬼魄。”
陣陣念詞后,紀白雙目一凝,口中大喝一聲“呔!”旋即凝出劍訣,擎天一指大喊道:“天師助我!”
話音剛落,施云只覺得一股氣息撲面而來。和面對鬼魂時不同,此時的氣息讓人有一種愉悅舒適的感覺,但其中卻又帶著幾絲令人不適之感。
施云不知道,這乃是天上仙氣,而那不適感,卻是煞氣。
這世上,能有如此氣勢,又能身懷仙煞二氣的真仙,寥寥無幾!
此時的紀白,面色肅穆,雙目緊閉,全不似平時般模樣。而他的臉色也在剎那間恢復如初。
“你···你居然請仙?!”小女孩在全然變了一副模樣的紀白面前,竟是忍不住開始顫抖起來!
“而且居然請的還是······”
紀白吐了口氣,掃視周圍,卻依舊瞑目不睜。突然,他猛地睜開雙眼,盯著女孩大喝道:“吾乃鐘馗,汝身染陰邪,身負深重罪孽,十惡不赦,罪當灰飛煙滅!”
僅一句喝詞,竟讓四周隱隱顫動,女孩周圍的滾滾黑氣此時就如同炊煙遇見狂風一般,瞬息煙消云散。
“居然不惜縮減壽命請來真仙,算你狠!”女孩用怨毒的眼光看著紀白,突然身子一個飄忽,乘著紀白不注意,化作一道黑煙迅速逃離開去。
“汝休矣!”紀白手掌翻飛,竟憑空變出一個八角金鈴。只見他拾起金鈴,微微晃蕩,那黑煙竟是在接近出口處瞬間僵住,再也動彈不得!
“混蛋,你給我放開!”空氣中,女孩的聲音再度響起,但此刻卻充斥著殺意和怨念,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孽畜大言不慚!”紀白呔喝一聲,黑煙瞬間被收到了八角金鈴之中。紀白將金鈴翻起,抬手凝出一個天寶蓋印,朝著鈴口直截蓋去。
“汝,急取容器來。”
施云看得神往,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指著自己問道:“啊,我啊?!”
“廢話!”紀白突然破口大罵道,“還不快去前面拿一個東西來裝這東西,再晚一點,你爸爸我就撐不住了!”
施云趕忙到店中隨手取來了一個銅缽,紀白竭盡全力,終于才將八角金鈴和銅缽融為一體,又將天寶蓋印化作銅缽上的一紙金封,這才算是完成了封印。
“方道弟子謝天師相助,來日必發爐焚香,感恩天師!還清天師回歸洞府——”紀白將尾音拉的十分之長,直到徹底結束后,紀白這才長舒一口氣。
施云眼見紀白似乎大功告成,連忙上前道:“小子你可以啊,居然連鐘馗都可以請,怎么以前不見你請過?”
“請一次,至少短命幾年,而且后期副作用無窮,我想早點死才一直請仙。”
“對了,這個東西怎么辦?”施云將手心捧著的銅缽抬起道。
“你把它帶到廟宇里面供奉在鐘馗像前,我算了一下,香火熏染大概三年或許能化去其戾氣。這個小姑娘身世坎坷,我也不忍心見到她魂飛魄散,故而也沒有借天師之手將她處置。否則以她如今這番修為,天師倒是樂意將她直接生吞了。”
施云想起傳說中鐘馗是吃鬼的,不免咽了咽唾沫,連連點頭。
“就看她能不能及時醒悟吧,若是回頭,屆時或許還能繼續投入輪回,轉世為人。我所能做的,也就到此為止了——”
說著,紀白身子竟是一晃,一頭栽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幾天后,銅缽便被封上封泥,上面蓋著符紙,放到了晉城的某間寺廟之中,在鐘馗像前受香火熏染。
又過了幾天,紀白情況有所好轉。出院之后,施云和紀白二人來到那間寺廟,在天師像前各上了三柱香。離去的時候,施云又再望了一眼擺在香桌正中的銅缽。一會后,他也在紀白的招呼聲下一同離去。他沒有聽到,就在他離開之后,銅缽里傳來了一陣詭異的呢喃。但不一會兒,突然聽到那聲呢喃似乎被深深掐斷一般,戛然而止。再一細看,鐘馗像意氣風發,臉上神情肅穆,其中似乎又多了一分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