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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夫妻合力,這可不算是公平吧?”
“我什么時候說過要和你公平對決了?”伍晉啐了一口血水,顯然方才施云對伍晉所造成消耗讓他暫時無法再度加入戰斗。但施云可沒有一點懈怠的意思,因為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可是更加麻煩的東西。不過所幸的是現在自己能夠看得見,不然若是和以前一樣,指不定會被如何慘虐。
突然,黑影消失不見。
施云暗吃一驚,眼睛不斷掃視著周圍,以防某個角落會竄出黑手襲擊自己。
這時,他感覺到身后寒風突起。
“糟了!”
施云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覺得身子一涼。仿佛被人從后面潑了一整盆涼水,寒意剎那間傳遞到了骨髓之中。
施云,被那個鬼魂上身了!
施云冷到發出痛苦的喊叫,但聲音卻困在喉間一點都發不出去。很快,身子自下而上一點點開始麻木起來。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一點點裹繞在施云身上,慢慢要將他包圍在其中。很快,施云的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
就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就在施云的意識徹底消失之前,施云覺察到口袋里的符紙傳來一股若有若無的暖陽之意。他下意識摸向口袋,在觸摸到符紙之時,一道暖氣直入身軀,讓他有了幾絲自如。而正是這股感覺,讓他的腦袋在片刻之間恢復了清醒。施云當即抓起符箓,朝著自己面門就這樣拍將而去。
而不遠處的伍晉見到符箓,當即神色一變,身子一躍方想前去阻止,但卻是為時已晚。只見得符箓貼到施云臉上的瞬間,那裹纏在身體周圍的霧氣頓時消散,一個人形的黑影從施云身后被生生分離出來,直直砸在了墻壁之上,倒地不起。施云當即如獲新生一般,大口大口地吸著空氣,同時緩和著不斷顫抖的身子。
“小蕓!”伍晉眼見黑影倒地,三步化作兩步趕上前去,一把將其扶在懷中。此刻,黑影漸漸消去,露出了鬼魂的真實模樣。
“小蕓,你沒事吧?”伍晉伸手撫摸著懷中此刻已然淚流滿面的鬼魂,以為是施云那一擊所為,剛想發作,卻被緊緊地拉住了。
“晉哥,不要再墮落下去了。”
伍晉看著被他喚作小蕓的鬼魂,將她臉上的眼淚擦去。
“放心小蕓,我一定不會讓這個人阻止我們的計劃的。”
小蕓突然露出了苦笑,搖了搖頭,嘆息道:“難道你還沒有發現,這只是你一個人的計劃嗎?這只是你的一廂情愿嗎?”
“小蕓,你這是什么意思?”伍晉訝然道。
“從頭到尾,我都沒想過要復仇,就算是在知道真相之后也是如此。我之所以留在這里,只是因為我放心不下你。但是,你的仇恨卻讓你漸漸迷失了本心,那股滔天的復仇殺心讓陪伴在你身邊的我都漸漸被戾氣所染。若不是此時的我即將灰飛煙滅,恐怕也沒有恢復理智的一天。晉哥,你為了報仇,不惜將女兒的尸骨掘出,分尸煉法,就是為了報仇,不惜讓女兒徹底化作了一個滿是兇殺戾氣的惡鬼。可你有沒有想過,女兒可能和我一樣,完全沒有報復的心理。說到底,也就是你的自私,讓我們兩個,墮入了無邊無際的惡道。”
一字一句,猶如陣陣雷鳴電擊一般,全數打在伍晉的心頭。伍晉難以置信地望著小蕓,嘴里依舊喃喃念叨著“不,不”等字眼,但在小蕓又再奪眶而出的眼淚之中,終究垂下了頭。
“罷了晉哥,冤冤相報,何時能了呢?”
說完,小蕓的身體開始一點點散出白光,漸漸變得透明起來。
“不,小蕓!”
“晉哥,我不后悔跟你,哪怕你做了這些事。在我心中,你還是那個,有擔當的男人。我想,女兒也是這樣想的吧。”小蕓看著伍晉,復又望向前方,最終露出一個微笑,隨著白光消散不見。
“小蕓,小蕓!!!”伍晉想要抓住那最后的幾點白光,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消散在空中。最終,他整個身子癱坐到了地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原來,這一切,都是我一廂情愿。我做了那么多,卻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到頭來,我才是最應該付出代價的那個人······”
施云親眼目睹了全部,此刻也是唏噓不已。他方想上前勸導,卻見一道白光閃過,伍晉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他看了一眼呆立當場的施云,神色不再如同開始一般瘋癲,猶如恢復到了最初的狀態。
“就讓仇恨,在我這里就此斷絕吧。”
說罷,伍晉手起刀落,將匕首生生扎進了自己的胸膛之中。
施云始料未及,直到此時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查探,卻發現伍晉已然沒了氣息。此時的他,臉上帶著一副釋然的笑容,直直望著前方,仿佛就此解脫了一般。
施云看著伍晉這副模樣,突然心中生出這樣一番話語。
“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吧······”
這時,施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喂。”
“施云嗎?你怎么樣?”
“我沒事,不過店主自殺了,這個案子也就此完結了。”
“自殺了?!”電話那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
“要不要這么大反應,他就是自殺了,怎么了?”施云沒好氣道。
“那他有沒有說道場和祭壇設在哪里?”
這時,施云才想起有這么一件事,回道:“這倒沒有。”
“那就糟了!”電話那頭,紀白面色凝重無比,解釋道,“我在猜想,當初他設置血祭儀式的真正目的應該是要聚陰斂魂,意在培養其孩子的陰魂,讓它能夠復生。但那畢竟是一個孩子,在收受了四人的性命,沾染滿手鮮血之后,只怕已經是將它造就成了一個不分緣由殺戮的至惡厲鬼。而且現在,它已是到了能自主動手的地步,而它想要徹底脫離祭壇,便要成就其邪仙的修為,為此需要更多人的鮮血供其滋養。如果不能及時找到祭壇所在,只怕很快,晉城將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這么嚴重?!你怎么不一開始就解釋清楚呢?!”施云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當即破口大罵。
“總之你先待在那里,看看有什么蛛絲馬跡。我現在在來的路上。你要記住,不管找不找得到,一定要優先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這個鬼魂,和我們之前所遇到的那些,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說完,紀白便掛了電話。
“可惡!”施云一拳砸在了墻上,這突如其來的大起大落讓他瞬間頭疼不已。轉眼間,全城人的性命就這樣落到了自己的肩上,而且時間之緊迫,簡直可以用十萬火急來形容,而自己卻一點線索和頭緒都沒有。
施云徑直坐到了地上,開始回憶起從進來之后到現在的一切場景。他在做著最后的努力,努力想要回憶起哪怕一絲一毫的端倪。
許久后,施云急得抓耳撓腮。
“啊!為什么什么都想不到!”
最后,施云還是坐不住了,開始在房間里踱起步來。
一來一回,無意間,施云瞥了一眼伍晉。他的臉上依舊帶著釋然,眼神依舊直直望著前方。施云腦海里突然回想起,那個叫做小蕓的鬼魂似乎也是望著同一個方向,露出了笑容······
難道?
施云停下了踱步,轉而走到了前面,來到那道普通無奇的坯墻前。他抬手敲了敲,竟發出了咚咚的沉悶響聲。
這竟是一道涂上了石灰,偽裝成石墻的木墻?!
在搜尋暗門機關無果后,頗有些心急的施云開始用身體去沖撞,嘗試著是否可以打開一個缺口。
終于,在第四次嘗試之后,木墻的一塊薄弱處被撞開了一個缺口。而施云因為慣性,竟跟著一齊摔了進去。
木墻里面空間不大,似乎只是將原本的房間隔出一塊,頗有些狹長。而就在前方盡頭,閃爍著幾點微弱的燭光,仔細看去,竟是一個布置整齊的方臺,其上擺置著十幾只白燭,中間放置著一尊手臂大小的雕像。
“啊,好疼!”
施云吃疼叫了一聲,緩緩從地上爬起。但下一刻,他的脖后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涼。
他猛地望向身后,卻什么都沒有看到。
施云定睛確認了許久,這才轉過頭來,卻發現眼前一黑。
一個身影,此時就站在自己面前。一聲呼喊,仿佛是從九幽之下傳來一般,帶著無窮無盡的回響和冰冷。
“叔叔,你在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