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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晉城又再次進入了燈紅酒綠的夜蒲生活之中,但并非整座城市都是如此。晉城北部,距離市中心較遠,相對應的發展也就落后不少,以致這里連平日里最繁華的商業街道上也全然空無一人,靜謐漸漸籠罩了這塊安寧祥和的片區。
王守富忙完一天的工作,此刻已經換好了衣服,準備收攤回家。他一把將卷簾門拉下來,突然發現門在下降到一個高度時卡住了。
“什么毛???”王守富蓄了蓄力,用力又再一拉。只聽見哐當一聲,卷簾門依舊紋絲不動。
“嘿?!”王守富來了脾氣,原本今天就沒做成多少生意,正憋著一肚子火氣,如今連自家的防盜門都欺負起自己來了。王守富一想頓時心頭火起,嘴里罵罵咧咧地說道,“什么破門,天天出問題!總有一天老子要換了你,然后把你一塊塊卸了當廢品賣!”
說完,他又將身子探進門內,憑著記憶摸索著角落某處。
“哎?我記得工具是在這里的啊,怎么找不到了——”
王守富從黑暗中掏出手機,借屏幕上散發出的微弱光線繼續尋找。
街道上,一陣不合時宜的冷風幽幽吹過,發出嗚嗚的聲響,極其詭異。
王守富一直沒有注意到,從自己身子進入到店里的那一刻起,身后就出現了一個被路燈拉長的身影,死死地盯著自己,一言不發。而王守富依舊渾然不知,依舊罵罵咧咧地說著什么。遠遠望去,氣氛是那樣的詭異,甚至在這略微有些悶熱的春末時刻,令人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哎,找到了?!钡昀铮跏馗豢吹搅私锹淅锏墓ぞ呦?,長舒了一口氣,身子徹底鉆入了漆黑一片的店里。
與此同時,卷簾門如同被早早設定好了一般,哐當一聲重重落地,而門外的身影也在同一時刻消失不見。
“怎么回事······”
店內傳來一聲巨響,加上王守富未說完就戛然而止的半句話,一切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與安寧之中······
紀白揉著惺忪的睡眼,終于下定決心抓起床邊響了十分鐘的手機,看到來電顯示之后立刻接起,隨即聲嘶力竭地喊道:“大哥你沒事吧?!早上五點給我打什么電話!你失眠可我想睡?。 眲傉f完,紀白便意識到自己吵醒了舍友,但自己還來不及道歉便被撲將而來的舍友報以一頓胖揍。
數分鐘后,紀白拖著滿是傷痕的身體走到宿舍外,又打了回去。
“施云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給我找到一個好理由,信不信我讓你流年倒霉,永遠找不到女朋友?”
電話那頭的施云沒有接話,而是語氣凝重地說道:“我也不想找你,不過這次的案子——有點詭異。”
紀白雖說心里頗有不滿,但聽到施云語氣略顯頹廢和無奈,氣勢也不禁緩和了一些。他干咳一聲,繼續說道:“這不是借口,說一說情況吧。”
······
半個小時后,紀白走到學校大門時,施云的車已經等候多時了。紀白一打開車門,一股濃烈的煙味頓時迎面而來,嗆得紀白捂緊鼻子,他抽回身子,抱怨道:“你這個抽法,小心英年早逝!”
施云說了句抱歉,將手上燒剩一半的香煙狠狠吮了一口之后掐滅在了煙灰缸中,右手打開了空調開關,將車內的煙味一點點抽離出去。紀白看出了施云確實煩心不已,也沒說話,直接走進了車里。
路上,沉默許久的紀白突然開口問道:“這個案子,有這么棘手嗎?”
“不是棘手,”施云干笑一聲,說道,“這么說吧,這是我執警生涯中遇到過最為詭異的殺人案。因為我們排查了所有和死者認識的人,無論相關還是不相關的,全部都沒有嫌疑。”
“沒有嫌疑人······”紀白眉頭微皺,“你是懷疑,不是人做的?”
“這也是我找你來的理由——希望我的猜想是錯的?!?
拐過一個路口之后,紀白遠遠便見到前方人群密集,隱約從縫隙中看見一個店口被警戒線封鎖包圍。施云將車緩緩??吭诹寺愤叄瑤еo白徑直穿過人群,進入現場。店口處的同事見到施云到來,手上不斷在紙面劃動的筆立刻停下,將報告遞交到了施云手上。
施云點點頭,伸手指著“小劉,和我的助理說明一下情況?!?
同事看向施云身后,先是一愣,但反應過來之后還是根據施云的指示講述起來。
“王守富,男,48歲,北區元街人,職業是屠夫。于昨夜十一點左右在店內廚房中被害身亡。死亡現場在店內的廚房內,現場······”
“算了,”施云將手上的報告塞回到同事手中,“基本沒什么突破,你繼續跟下去吧?!闭f完轉向紀白說道:“跟我進去,直臨現場更加直觀。”
紀白被施云拉著往店里走去,走到門口時,紀白卻停了下來。
“怎么了?”施云問道。
紀白蹲下身子,看著卷簾門框上一塊突兀,似乎是因為暴力拉動而扭曲變形。紀白伸手輕輕抹過那塊突兀,若有所思。
“沒事,”紀白站起身說道,“我們走吧。”
走進店里,紀白這才看出這是一個屠宰作坊。進門就能見到排列在墻邊的雪柜和冰箱,臺上甚至還有留著一些殘留的肉末和發黑的血跡。
空氣中都彌散著一股似有似無的血腥味。
很快,紀白就覺察出了其中的不妥。
“這味道好腥,莫非——是人血?”
施云沒有說話,只是在前面領著,走過一個拐角之后將紀白帶到了廚房。紀白方才站定,視線方才落定,看清眼前的一切之后,竟是一愣,隨即背對現場扶著墻壁,努力揉著胸口,平復著幾欲作嘔的欲望。
一間不足五平米的廚房里,妖艷的猩紅如同潑墨一般揮灑地到處都是,地板,墻上,天花板,全都被詭異的紅色占據殆盡。鮮血如同翩然起舞的精靈,肆意躍然自己的身姿,跟隨著死亡的節拍,合奏出生命終結的落幕曲。紀白之前一直無法想象,原來人體之中竟可以儲藏著這么多的血液。當他看向地面時,卻是再也堅持不住,嗚哇一聲將方才匆忙吃下的早餐全部吐出。
一具殘缺的尸體此刻正冰冷地攤在地上,其腹部卻不知為何化作了一堆細碎無比的肉末,其上架著一只右手,手上一把染滿鮮血的菜刀正閃著寒光,看起來十分駭人。其場景就像最蹩腳的美國恐怖片,但一眼望去,亦足可顫人心魄。
紀白強忍著翻騰熾熱的胃部,擦了擦嘴角,問道:“這個場景未免也太······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施云聳聳肩,走進廚房之后指著尸體,問道:“走近過來,你看到了什么?”
紀白咬緊牙關,艱難地看著尸體,當他看到手部時,卻突然變了臉色。
“他的肌肉···是緊繃著的。也就是說他臨死之前,手上都是握著這把刀的?”
“不止如此,”施云指著死者的手臂肌肉,說道,“根據分析,死者的肌肉脈絡顯示其死亡前都在重復著一個動作?!?
說完,施云抬起手,手掌化作刀狀,徐徐向下揮去。
“削······”施云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