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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街道上,傳來機器吵雜的轟鳴聲。
施云在安平街道前站立,久久沒有挪動一步。
“這是···怎么回事?”施云看著正處于大型施工的安平街道,心情頓時有如墜入了無底深淵。若不是一道殘破的墻上掛著“安平街道”的路牌,施云甚至無法相信眼前這條被幾乎夷為平地的街道就是自己信誓旦旦想要找到證據的地方。
如此一來,哪怕是有證據,也都消失殆盡了。眼下,施云也就只有一個辦法了。他從當地派出所找到了原街道居民的住址,卻發現如今124號的戶主根本不是姓李。施云猜測可能是這三十年間發生了什么變動,以致戶主改易。無法,施云只得帶著戶主周圍幾戶人家的搬遷地址信息逐個前去拜訪,希望能問到一些線索。
但事實上,一切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簡單。
施云所找到的人家,不是對124號的前戶主印象模糊,就是完全不知道有這么一個人。施云沒想到三十年前也會像現在這樣有城市冷漠癥,后來才從某個戶主那里得知當時的安平街道是流動人群居住的地方,基本上什么地方來的人都有,而且流動性極大,有的人家甚至住不到幾天就因為各種原因而搬離了這里。所以周圍的人互相不認識也是情有可原。
三十年前,現在看來是那么的遙遠。
施云帶著一臉沮喪和疲憊坐在咖啡廳里,叼著吸管有一口沒一口地吸著飲料,腦海里浮現這么一句話。
“罷了,至少這次探訪還是有一點收獲的。”施云看著手上的一張紙條,露出一抹苦笑。那是他從某個戶主那里得到的一個信息,那戶主聲稱自己前幾天見過李施,但要施云用相對應的代價來交換。施云因為當時穿的不是制服,加上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線索,那里肯就此放過?只能用兩百塊錢換來了這么一個所謂的地址。
“這年頭,居然連警察都要被勒索···”施云無奈地搖搖頭,循著地址上的信息一路找去。
路上,施云覺得腦子莫名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覺,他閉著眼睛,輕揉著兩邊的太陽穴。
“怎么突然會這樣,是中暑了?”施云想到這,自己卻不自覺笑出聲來。
“怎么可能呢?!現在可是冬天——興許是昨晚一夜沒睡的緣故吧?”施云使勁搖搖頭,讓自己的意識保持著清醒,繼續前進。
但結果卻是無功而返。那個所謂的地址,讓施云繞著晉城饒了一圈,最終到了環山公路下面的一個廢棄的農田。當時施云恨不得立刻飛奔回警局,申請拘捕令就把那個賣假消息給自己的人直接逮回警局。但仔細一想,那人卻是自己在路上遇到的,根本沒有什么蹤跡可查,也就只能怪自己一時昏頭,病急亂投醫了。
最終,施云想起了昨晚的青年,輕輕摸出口袋深處的一張紙條······
“你可算來了!”
施云原本想要根據地址去找少年,但突如其來的頭昏讓他不得已放棄前行,給青年打了一通電話。接近一個小時之后,青年終于出現在施云的視線之內。
施云見到青年,頓時覺得無比欣慰。他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的身份,但至少經過昨晚的事之后,施云認為現在他是唯一能幫到自己的人了。
“你說對了,三十年前的事,真的不好查。”施云沖到青年面前,正打算講述此間自己的遭遇,卻發現青年眉頭緊鎖,正用一種異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喂,你這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嗎?”施云原本心情就不好,此時更是直接被這個眼神點燃了積蓄的怒火,即將就要全部發泄在青年身上。
“你知道你自己怎么了嗎?”青年突然拋出這么一個問題。
施云被問得一窒,無邊的怒火頓時好像一下阻塞在了心頭,難受不已。他哼了一聲,置氣道:“我怎么了?”
“你已經死了。”青年如是說道。
“小子你也太狂了,有膽子再說一次!”施云當下再也忍受不了青年莫名其妙的話語,當場發作起來,揮出一拳打向青年。但拳頭卻在接觸到青年面部的時候,輕輕穿透過去。施云自己也一下失去重心,整個身子向一邊摔去。
“怎么會這樣···”施云吃痛地從地上爬起,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
“看到了吧?”青年從懷里拿出一張黃紙,迅速貼在毫無防備的施云身上。施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青年地上抓起,從頭到尾仔細端詳起來。
“嗯···看來是剛剛離開身體不久,魂根斷裂處還是新的,應該可以接回去。”青年看罷點點頭,又一把將施云丟開。
“說一說吧,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么?要一個細節都不能說漏。”
施云一臉的困惑,問道:“我這是怎么了?剛才我為什么碰不到你,而你又能碰到我?”
“我說了,你已經死了——或者說,你的靈魂離開了你的身體,可這和死又有什么區別?”青年看了施云一眼,繼續道,“我碰得到你,是因為我在你身上貼了一道現身符,以方便我仔細觀察你還有沒有救。而我得出的結論是,你還有回到身體的機會,但如果你再這么不乖乖配合的話,再過一會兒,你就真的要死了。”
施云大驚失色,立刻和青年將此間的經歷全盤托出。聽完后,青年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起身,說道:“你是在哪個地方感覺到頭昏的?帶我過去。”
很快,施云便將青年帶到了那個路段。空曠的街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微風帶著細長的樹梢微微擺動,搖曳著仿佛是在伸手歡呼。麻雀時近時遠的叫聲,此刻聽來是那么的詭異而幽怨。
青年看看四周,用鼻子嗅了嗅空氣,嘴里喃喃道:“被搬走了?動作倒是真的快······”
“你說什么?”施云問道。
“我說,你的身體被搬走了。”青年如實說道。
“那怎么辦?!”施云原本稍稍安定下來的心頓時又再陷入恐慌,雖然他不了解靈魂之類的事情,但也知道自己回不去身體會有什么下場。他著急萬分地來回踱步,眼神焦灼地看著青年,期望著他能有什么辦法。
“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了。”青年說完,不由分說便把施云拉過來,此時的施云顯得十分輕盈,竟是直接雙腳離地,一下就被拉到了身邊。
“閉上眼睛,把手搭在我的手上。”青年說道。
施云當下也沒有再多言,老實地閉上眼睛。青年將另一只手放在施云的印堂之上,冥神閉目起來。一會兒后,青年睜開眼睛,推了一下施云道:“跟我走,我知道你的身體在哪里了。”說完便朝著大道邊一條不起眼的小路跑去,施云只得立刻動身跟上前去。
“你剛才做了什么?”路上,施云問道。
“我只是借助靈魂和身體之間的聯系罷了,就像那些真正死去的人三日之后會跟著自己身體的氣息找回家里,有的則是根據親人的氣息,這種情況被稱之為歸煞。”說著,青年頓了頓,換了一口氣繼續道,“你還沒死透,所以沒辦法使用這個能力,只有通過我作媒介才能使用。”
二人腳步極快,轉眼就跑到了小道深處,來到一片小樹林前。
施云隱約看見前方站著一個人,穿著一身黑色大衣,帶著紗巾,身形有些熟悉,但一時卻想不起來是誰。地上似乎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似乎陷入了昏迷。
施云一眼就認出了躺在地上的是自己,登時拼了命一般狂奔而去,卻在距離那二人還有數十米的距離時被少年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我要拿回我的身體!”施云轉過臉對著青年大聲嚷叫著。
青年露出一抹微笑,其中似乎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對施云說道:“你先看看那個站著的人是誰再說吧。”
施云朝前望去,只見那個人輕輕揭下面紗,露出其內一張傾城的容顏,一如昨晚一般嬌艷,卻是失了一份可憐,多了一份詭異的笑容。
“安綺?”施云愣在當場。
“你好,施云。”
安綺突然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柔聲說道:“抱抱我好嗎?”隨即發出“桀桀”的冷笑,詭異無比。
“果然是你。”青年摩拳擦掌一番,語氣輕浮,其中帶著鄙夷和不屑,道,“看來你不是一般的鬼魂啊。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是寄居靈,但你身上卻沒有足夠分量的執念,那時我就多留了一個心眼。當這位警察先生滿口答應要幫助你時,我便有預感一定會有變故,便在你離開后留了一個聯系方式給他。如今看來,倒是這個電話救了他的命,再遲一點,只怕他就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