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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武全身緊繃,戒備地瞪著他。
但高大的青年只是把手神過去,寬厚的手掌落在她頭上,隨意地揉了揉。
“師父,我有事先走。有話以后再說。”
冷不防被他揉了頭發的女人呆呆站在原地,臉上紅一陣青一陣,等段少言走遠了都還噎著講不出半個字來。
“他到底找你談了什么?”
坐到扶手椅里,享用了糕點師端上來的燕窩酥皮蛋撻,葉武咕嘟咕嘟喝水似的一口氣飲下大半杯冰鎮鴛鴦奶茶,重重把景泰藍瓷杯一擱,粗魯地拿手臂擦了擦嘴,惡狠狠地盯著李云安。
“說實話!”
李云安低著頭,腳無意識地微微擺動著,然后才勉強笑著,瞧著葉武:“也就是……和上次差不多的事情?!?
見葉武臉色更陰,他又忙道:
“您放心,我沒有答應?!?
葉武這才沉重地靠回椅背上,吐了口氣,低聲咒罵了幾句,然后對李云安道:“你以后,見到他繞著走,別讓他瞧見你?!?
“是?!?
“……我累了,肩膀酸?!?
李云安好脾氣地笑了笑,低垂著還有些濕潤的睫毛簾子,走到葉武身后,熟稔地開始替她捏肩捶背。
葉武在這樣熟悉的寧靜中,內心的焦躁逐漸平復下來。
她合上眼,由衷地嘆了口氣。
這座宅院里,她最舍不得的便是李云安,哪怕段少言才是段家真正的主子,她也絕不容許他動李云安一根手指頭。
到了晚上,葉武喝了紅棗蓮子雪蛤燉飲,洗過澡,敷了張面膜,坐到梳妝臺前。
剛剛補完水的臉看上去很年輕,辨別不出太多歲月痕跡。
她拿梳子蘸了自己調制的花蜜水,挺起纖細的腰肢,側過臉來,安安靜靜地梳著頭。
這段時間總是覺得非常疲憊,大約是事情多了,耗了太多心神。
她甚至在梳頭時,瞥見了鬢角一根白發。
葉武對著那一絲白發出神良久,然后開了鎖著的抽屜,打開了里面唯一端放著的錦盒。
盒中八重鎖扣,打開最后一重,才能瞧見里面的事物。
那里面一共三十枚暗紅藥丸,如今只剩一半。
她拿起其中一枚,想了想,最后嘆了口氣,又將丹藥放了回去。
對著鏡子里那個青春宛在,媚眼如絲的女子,她發了會兒呆,終究還是抬起手,輕輕拔去了那一根悄然生出的蒼白長發。
睡到天蒙蒙亮的時候,隱約覺得房間里進了人。
知道這個別墅安保很好,她也不擔心,想是新來打掃衛生的傭人還沒學會規矩,又或是別的什么,她也懶得多管。
隱約又覺得像是一場淡色的夢。
夢里李云安來到她窗前,溫柔而專注地凝視著她。
天色剛剛破曉,透過拉著的緋紅紗簾,模糊透進來一些微弱的晨光。溫潤美好的男人逆光站著,對她說:
“葉小姐?!?
她含混而微弱地應著:“嗯……”
“這些年,謝謝你。”
“嗯?”
“如果能再早一點遇到你,或許…………”
或許什么?
什么早一點遇到她?
他到底想要對自己說什么?
太累了,想問他,又實在懶得開口,睡眠像千萬個柔軟地爪子,將她抓著拽入黑暗的泥潭。
當她終于在日照三竿時醒來,她才恍然又想起凌晨時說不上是夢還是真實的片段,于是猛然驚出一層薄汗。
再聯想到昨天段少言和李云安的對話,忽然覺得一陣不祥,心臟突突跳的飛快。
她連拖鞋都沒穿,就下了穿,衣衫凌亂地跑到走廊上,叫住一個傭人。
傭人嚇了一跳:“武先生,是有什么急事?”
“你去把李云安叫過來!”
葉武渾身細細發著抖,那種不祥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讓他立刻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