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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段少言也沒少聽到。
正因為聽多了,他煩了,雖然臉上仍是波瀾不起,但胸臆中一股邪火按捺著,自那天瞧見葉武和李云安在床上纏綿,砰的一聲就火山爆發,熔巖滾淌,壓不住了。
即使葉武事后補救,當著他的面,宣布斷了與李云安的關系,但也無濟于事。
他又不是瞎,難道看不出她是為了回護這個柔婉的男人?
按受寵程度而言,段少言在葉武眼里,大約根本排不上號,應該不在后宮之內,地位大約和宮門口站崗的侍衛差不多。
侍衛當然不能趕娘娘走。
可是撇開這一點不算,段少言是段公子,是這個家里頭,除了段老爺之外,說話最頂用的人。
他不開心,要給李貴妃穿小鞋,要讓人家麻利地滾蛋,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誰也攔不住他。
見李云安愣愣站著,白凈的臉上流露出茫然失措的神態來。
段少言微微皺起眉毛,似乎想說什么,但是閉了閉眼睛,仍是忍著沒有多講。
李云安的柔弱神態,并沒有像在葉武面前一般有用,引不起段少言的憐憫,段少言頓了片刻,仍道:“蘇州拙政園附近的那個會所,缺個能管事的,你回去收拾收拾行李,這幾天就過去。”
“可是葉小姐……”
段少言平靜地看著他:“師父那里衣食不缺,你不用費心。”
李云安便不說話了,低著頭半晌,聲音低不可聞:“是。”
段少言闔上眼眸,似乎是有些累了,淡淡地說:“你下去吧。”
“謝謝少爺。”李云安咬著嘴唇,躬身答謝。
按理論上而言,段少言把他一個葉武的貼身保鏢,換崗變成家族休閑會所的主管,這還是擢升,李云安確實是得感謝。
段少言依舊沒有睜眼,過了一會兒,低沉地:“李云安。”
“少爺還有吩咐?”
“…………”他心里有件事,依稀有些猜測,但尚未得到完全的證實,因此思量些許,仍是淡淡地,“替我跟師父說一聲,多謝她的關心。”
瑩白月光下,李云安遠去了,段少言心里頭清楚,按李貴妃的地位,他就這不由分說把人趕走了,明兒一早葉武非得沖上門來找茬不可。
不過他也無所謂,能把這礙眼的貴妃娘娘一腳踹出去,被葉武罵個兩句也是值得的,他受的起這份委屈,也沉的住氣。
不過令段少言沒有料到的是,根本不用等到第二天,李云安走了才沒多久,夜都深了,他去了書房,打算打坐一會兒就去睡覺。
正合著細軟濃深的睫毛,背脊挺直,眉宇肅然,跏跌端坐,就聽到書房大門砰的一聲開了,緊接著腳步湍急,挨近修煉用的和室。
段少言緩緩睜開眼睛,葉武也剛好一腳把和室的門踹開,喘著氣,一雙眼睛憤怒如火,于月色下又野又怒。
他雖知危險,也不由地心里一動,但臉上的神情,仍是冷淡漠然的。
“師父不是早該睡下了?”
“段少言!”葉武三步并作兩步沖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怒氣沖天,“誰他媽讓你動我的人了?!”
與她的出離憤怒相比,段少言簡直又靜又冷,像是書房外面的朗朗月光。
他薄唇輕啟,毫無愧疚之意:“你是說李云安?”
“知道還問!”
段少言冷笑一聲,神色峻然:“他是你的人?”
“……廢話!”
段少言好整以暇地瞧著葉武,似乎就等著她落到套里頭去,嘴角似笑非笑,有些嘲諷。
“那你呢,師父,你是誰的人?”
“我……!”
這一句話就把葉武堵到了,非但是堵到,而且差點堵得她氣死過去。
她是誰的人……她能是誰的人?
她自然是段家的人,她和李云安一樣,說到底都是段老爺雇來的人,只是她占著師父這個由頭,平白受了許多尊敬,時間久了,倒也得意洋洋地忘了本。
但段少言毫不容情,輕描淡寫地就將她打回了原形。
葉武一張臉漲得通紅,眼睛閃著憤怒的光芒,盯著眼前那個看似斯文恭敬,實則根本沒把她放在眼里的男人,憋了半晌,總算是輕聲地,極其不甘地說。
“段少言,你別逼我。”
段少言依舊沒有太大的表情。
“只是送走一個李云安,你又何必這么大反應。”
“你經過我同意了嗎?”葉武咬著后槽牙,“你父親當初和我簽合同的時候,寫明了我別墅的人,我自行安排,不受主宅管控,你當這一條約定是死的?”
“合同上還要一條。”段少言冷冷地,“別墅內受雇人員須身世清白,為人端正,不可敗壞段氏聲明。”
“他怎么身世不清白,為人不端正了?”葉武橫眉怒豎。
“他李夫人、李太太的名頭,似乎是太響了點。”段少言眼神如冰如霜,“傳出去,難道說這個宅子里,養了許多男寵么?”
“啪!”
話音剛落,一個耳光就狠狠扇在了段少言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