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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往常一樣抱著橘貓來到榮和堂，還沒進屋，就聽到林氏咯咯的笑聲，伴著老祖宗的哈哈大笑，間或夾雜著秦氏的幾句笑語。

“婉姐兒來的正好，我們正說晚上在哪兒辦呢！你嬸娘想在芳華園里設(shè)宴，邊吃月餅邊聞花香；你母親想在碧波閣擺席，對水賞月也頗有趣味。我瞧著哪個都好，你說呢？”

“老祖宗這也太偏心了，婉姐兒自然是向著二嫂的。”林氏不依，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秦氏卻在一旁沒有作聲——事實上，自從上回蘇知婉提出讓孫氏幫忙掌家之后，她這幾天就沒有給她好臉色。

終歸不是在自己身邊養(yǎng)大的，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對自己也沒有幾分親近。想到這里，秦氏的心腸更是硬了硬，唇邊露出一絲冷笑。

“芳華園里開滿了各色菊花，坐在花叢中間，憑空添了幾分雅致；碧波閣則凌駕于水上，清風裊裊吹來，更是多了幾分韻味。母親和嬸娘選的地方都極好，祖母這么問，可是難住我了。”

是啊，都是極好的地段。芳華園里曲徑通幽，為了賞花方便，小路縱橫相連，再擺上桌案茶幾，若是想不聲不響地從夾道里躥出個人來，可是容易得很。

而碧波閣地處偏遠，周圍又都是清冷冷的水，只有兩架小橋搭在兩邊供人走動，若是迎面走來兩人，‘不小心’撞上，怕是會直接落進水里。再加上發(fā)狂的貓……這么一折騰，李氏的胎肯定保不住，命有沒有都兩說呢。

一旦事成，那貓無論是不是自己的，都會被說成是自己的——紅口白牙這么一碰，哪怕明明不是這么一回事，流言蜚語也就遠遠地傳出去了。

蘇知婉冷笑，想起上一世她囂張跋扈目中無人不敬兄長不愛弟妹的傳言，神色微微轉(zhuǎn)冷。原本就跟自己沒干系的事情，都能被生拉硬拽地成為證據(jù)，更何況是自己本來就有這樣一只貓。

“那就打發(fā)個人去問問伯爺，看看他們爺們兒喜歡在哪處吃酒，讓他們費腦筋去。”

不愿看兩個兒媳婦針鋒相對，老祖宗哈哈一笑，令翠竹打發(fā)小丫頭去前院送信，將這件事情就此揭過。

“翠竹姐姐略等一等，”卻是坐在角落里的蘇知梨笑著出聲：“我這里剝了一小盒瓜子仁，姐姐順便差個人把它送到祖父的書房里給紅豆吃吧。”

紅豆是一只鸚鵡，是老伯爺最喜愛的鳥兒，平日里以瓜子為食。為了討好老伯爺，這些庶出的女兒們常剝了瓜子仁送到書房里，以顯示她們的孝心。

“不如讓婉姐兒去送吧。自從婉姐兒歸家，也沒好好在老伯爺面前盡過一日孝，正好順路去送了瓜子仁，也表示表示孝心。”秦氏冷冷一笑，突兀地插言。

雖說晚上就能收拾了這個小賤種，可看著她端著大家小姐的派頭坐在上首，秦氏心里就是膈應(yīng)得慌，哪怕會惹得老祖宗不喜，她也不管不顧。

蘇知婉心里有些好笑——看來秦氏順風順水太多年，忘記了當姑娘的時候在外祖家卑躬屈膝的模樣了，也忘記了如何沉住氣，如何細細謀劃了。

可一個孝字重于天，這話她不能拒絕。但讓她去做粗使丫鬟的活計，卻是萬萬不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