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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這話，蘇知婉心下有些戚戚。其實，大伯母是掌家理事的一把好手，將大房的一應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可惜囿于大伯在府中的尷尬地位，竟是連句話也不便多說。

“老大媳婦說得對，”因對庶長子實在喜愛不起來，對于孫氏，老祖宗也是一句帶過，僅隔空點了點林氏，嗔道：“你呀，少給我添點麻煩，老婆子就心滿意足嘍！”

林氏自然不依，少不得又是一番撒嬌賣癡。熱鬧半晌，直到吃過晚飯，眾人才各自散去。

翠竹將蘇知婉送到門外，方才回返。老祖宗早已等不及，一見她進來，便急忙問道：“如何？婉姐兒是否合鶴白先生的眼緣？”

“三小姐如此機靈懂事，鶴白先生自是沒有不喜愛的道理。”翠竹盈盈一笑：“雖說奴婢并未親耳聽到鶴白先生與小姐的對話，但觀其神色，想必是對小姐滿意得很。”

不等老祖宗相詢，翠竹就把白日里發生的大事小情一一說明，又著重提了提在迎客居遇到太子的一幕。

“奴婢冷眼瞧著，太子殿下與小姐很是投緣，相處起來也分外輕松。說起來怕老祖宗不信，太子殿下離開后，小姐可是失神很久呢。”

“哦？此話當真？”老祖宗果然訝異不已：“婉姐兒才七歲……”

翠竹抿唇：“按理說，這些話本不該奴婢來說，但若是奴婢不說，怕是不會有人說了。”

“小姐雖然才七歲，但從小顛簸流離，受盡風霜，哪怕她一直說自己過得很好，又怎么能比得上在老祖宗的看顧下過得好？再加上小姐如此懂事知禮，想必從前的日子很是不易。”

以帕子沾了沾眼角，翠竹繼續道：“老祖宗，依奴婢看來，小姐這些日子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雖然表面笑得很是開心，背地里卻不定怎么擔憂呢。”

“好容易遇到太子殿下這樣能說得上話兒的同齡人，小姐還這么小，肯定不會產生那種心思，但互生好感卻是理所當然的。”

被翠竹的話提醒，老祖宗心中很是酸澀：“倒是我疏忽了，婉姐兒初初回府，心里必然不安，若不是你提醒，我還沒想到這一茬呢。”

“你也知道，家里本來就計劃送婉姐兒進宮。不只是為了安陽伯府的未來，哪怕僅僅是為了玉錦，我私心里也是這么打算的。若是婉姐兒與太子互生情意，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自說自話好半晌，老祖宗心里五味雜陳：“真是多虧了你……老婆子老啦，想的事情越來越少了……我身邊得用的人也就剩下你了。”

“老祖宗這么說，倒讓奴婢無地自容了。”翠竹眼圈紅紅：“若是沒有老祖宗，沒有皇后娘娘，奴婢現在早不知道淪落到什么腌臜地方去了！”

“如今能伺候老祖宗，能替皇后娘娘照顧婉小姐，奴婢就真的心滿意足了。不怕老祖宗笑話，奴婢就想著陪在老祖宗身邊，哪兒也不去。”

“真是個傻丫頭。”老祖宗憐憫又心疼地看了一眼翠竹，嗟嘆一聲，不再多言。

夜色沉沉，天空中的繁星一閃一閃。深藍的天幕上，平靜中暗藏著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