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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小姐身上這么多淤青!出遠門不比在家里,一直坐著哪里受得了啊。”翠竹既驚且怒,屈身向老太太行了一禮,便氣沖沖地去尋紀婆子了。
“別怕,這丫頭有事去做,乖囡囡,你接著說。”老太太強自按捺住心中的火氣,語帶顫抖,對蘇知婉說。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盼望多年的孫女兒,竟會被自家的奴仆這樣欺凌!
蘇知婉看看翠竹離開的方向,又看看老太太,有點兒猶豫,但還是接著道:“翠竹姐姐誤會了,我身上的淤青是昨天連夜趕路的時候不小心碰的,不干紀嬤嬤的事。”
“怎么還連夜趕路?這是誰的主意?”老太太急得聲音都變了。
兩朵紅云飛上蘇知婉的面頰,她略低著頭,不好意思道:“說來慚愧,這是我的主意。到了平城的時候,紀嬤嬤本顧及我的身體,想讓我在那里歇幾天的。可一聽金管家說離京城不遠了,我便等不及,催著他們連夜趕路回來的。”
“祖母,是我讓大家受累了。您不會怪我吧?”看著蘇知婉濕漉漉的眼神,老太太心疼得心肝肺都要碎了:“我的小祖宗,我哪里舍得怪罪你!你急著回來做什么喲?”
“我想著大家都在家里等我,我一日不到,長輩們就多掛心一日,還是早早到了放心啊。”蘇知婉語氣俏皮,抱著老太太的胳膊撒嬌。
正好翠竹掀簾進來,老太太連聲打發翠竹伺候蘇知婉去歇息。蘇知婉拗不過老太太,一步三回頭地去了碧紗櫥中。連夜趕路確是疲累,躺在松軟的床上,不知不覺,蘇知婉便進入了夢鄉。
翠竹躡手躡腳地從碧紗櫥中走出,示意里面的人已睡著,又小心地扶著老太太至廂房中,方敢大聲說話。
“奴婢剛剛打聽了,那紀婆子真真可恨!她苛待小姐不說,還隨意編排小姐,就連金管家都看不過眼了。奴婢本以為,小姐剛入府的時候穿的是家中的舊衣,誰成想那竟是紀婆子在鎮上隨意買的破爛料子,就這樣拿給小姐穿!”翠竹語氣憤憤。
正巧秦氏和老伯爺蘇奎一前一后雙雙進入院內,老太太打發翠竹把二人帶到廂房,又打發人喚來金管家,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與二人分說清楚。
秦氏越聽越是心驚,心下暗恨這婆子自作主張,待聽到紀婆子買粗布麻衣給蘇知婉穿時,她急忙跪在地下,哀戚道:“媳婦每一日都盼望姐兒能夠歸家,這七年來吃齋念佛從無一日懈怠,只愿姐兒能夠平安健康。老祖宗明察啊……”話未說完便伏在地上哀哀地哭了起來。
老太太心中不快,好半天才叫起,語氣平淡:“我知你沒有壞心思,但作為宗婦,如此寬仁并不是好事。依你看,這婆子該如何處置?”
“媳婦愚鈍,依媳婦看來,可把這刁奴并她一家子都打發的遠遠的,到莊子上去做事。”秦氏低眉順眼地說。
“哼,你果真是仁慈過頭了。”老太太冷哼一聲,向翠竹吩咐道:“去,尋個人牙子,把那婆子一家子都發賣了。多給人牙子點錢,讓他賣個好去處。”翠竹應聲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