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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莊主……”輕柔甜美的聲音,說話的女子不光聲音好聽,還有這樣張漂亮的臉孔。云髻上一支翠玉多寶發釵華美多彩,另一側撩起的發絲用幾支珍珠發簪固定,一枚梅花玉簪斜插在后,精致典雅。素色的梅花錦衣,腰間綴著一枚圓潤玉牌。這個女子正是在清樂坊曾經的頭牌,在秦王外莊大火中消失的女子菲絮,她的身后跟著她的侍女音兒,主仆二人,沒有一絲在大火中死里逃生的狼狽。
“決定了?”瑾璃問。
“決定了?!狈菩踺p輕一笑,肯定的點了點頭。
“我一直以為你決心為家人報仇,就會做的徹底?!辫闷鹱郎系牟璞?,茶水里飄著一朵茉莉,清香怡人。
“我曾經也以為,看著仇人死去,仇恨就會消失,可是直到少莊主問我會不會后悔的時候,那時候我的想法變了,當然我并沒有后悔按照少莊主地意思去做些我該做的事情?!狈菩趸卮鸬恼J真。
“哦?”菲絮的回答讓瑾璃有些意外,當她讓菲絮去接近秦王的時候,問她會不會后悔,那時候她給對方的建議報復的結局未必會讓她心中得到快感與釋懷,她不知道菲絮究竟是如何理解她這句話的,但是她還是毫不猶豫的去做了她讓她做的,她也想做的事情,只是這結局,讓人意外。
“其實我有想過,看到仇家死去,我是否會釋然,是否會有快意,不過我發現,那樣做,只會讓那些人得到解脫,而我的釋然與快意也只是一時的感覺?!狈菩醯哪抗馊岷?,修長白皙的指尖在白色的瓷杯上磨搓著。
“沒想到你會這樣想,我以為像你這樣的年紀該是恩怨分明,是非對錯不能含糊的。”
“曾經是,還沒到京城的時候,我也是那樣做的?!毕肫鹱约航洑v過的世態炎涼,官場險惡,富家的假仁假義,欺善怕惡的事情,曾經的嫉惡如仇,懲之后快的經歷,似乎就在昨天,菲絮繼續說道,“現在覺得,看那些人活在痛苦與悔恨,煎熬著生活,看不到希望忍受折磨才是最好的復仇?”菲絮努力的想要少莊主能理解她的心意。
“可是你沒有想過,弘文對你,秦王對你是有情意的,你難道沒有過一絲心軟?”瑾璃問。
“不否認,我確實心軟過,弘文對我的細心,與我也算知音。秦王念著姐姐,讓那樣冷酷的男人溫柔以待,不側目是假的?!毕肫鹉莾蓚€男人,菲絮的臉上的表情微動,不過轉瞬即逝。瑾璃沒有做聲,等著菲絮繼續說下去。
“不過,還是一樣的。羅公子為了羅家翻案委屈在秦王手下,他的目標是重新得到參加會試的資格,入朝為官。而秦王也不會為了姐姐真的去動他的王妃,在男人的眼力,權利金錢地位才是第一位的,女人只是錦上添花的物件……”猛的菲絮停了下來,尷尬的抿了下唇,手不知道該放哪里,面前的少莊主另一個身份是熙王的王妃,蜀國公主的女兒?!罢埳偾f主見諒,菲絮失言了?!?
“不必抱歉,你說的沒有錯。”瑾璃并沒有顯得不悅,菲絮這才安下心來。
屋外下起了冷雨,在這冬日里尤為空氣中帶著絲絲的霧氣。菲絮想起大火那日,晚膳的時候,音兒就來告訴她,周遭有些異動,她們的晚膳也被下了迷藥。為了應和敵人,她們的院落早早的熄了燈。她們看到火心亮起,被丟到屋子四周助燃之物,蔓延到門口的火勢之大,無法沖進來的侍衛,在外叫呼叫她們的管家。在了解到那個敵手的最終目的之時,菲絮順水推舟,讓對方如愿。她摘下發髻上自己平時最喜歡的一支玉簪丟了出去,然后和音兒從后窗離開了,那里接應她們的人在音兒發出信號后很快就趕了來。
“有什么打算嗎?”瑾璃問。
“有些累了,想過些清閑的日子,找個安靜的地方,看他們是如何煎熬?!睖厝岬拿纨嬮W現出一絲陰冷的笑意,那笑意落在了瑾璃的眼中,瑾璃忽然想起,有人和她說過,得罪誰也不要得罪女人。
“最近秦王為了找你,可算是費盡心力。”瑾璃的話并沒有讓菲絮有動容,菲絮也知道秦王是如何費力的找尋她的,他甚至派了一隊人馬打撈莊后的湖,只是什么毫無收獲,莊外的農夫說,如若有人掉到湖里,會被沖到連接著湖的岷江內,什么都不會找到。
“秦王想在我這里得到關于姐姐的救贖,只是這個機會,我未必會給他?!狈菩跽f的直接……
雨越發的大了起來,周遭的雨聲遮蓋了一切聲響,周遭歸為一片寧靜。
暖和的屋內,只瑾璃坐在桌邊,菲絮已離開多時,以藍上前一步,打破了這片安靜,“小姐,我們回去嗎?”年關將近,今日出門是為了采購年貨,順便在這茶樓歇息一下,也是為了來見菲絮姑娘,菲絮姑娘為了要報恩也是為了自己要報仇,應了主子的主意,一步步的接近秦王,卻在這關頭斷了一切,假死逃離,不過小姐似乎并不介意,小姐有時候就是這樣,她不一定非要按照計劃去做什么事情,審時度勢,解決出現的問題,不去糾結為什么是小姐處事的態度。
“還不想走呢。”瑾璃有些自言自語,清冷的臉上和往日一樣平和,以藍卻知主子是真的不想回去。于是不再說什么。就在這個時候,房門打了開來,千葉走了進來,“小姐,殿下往這里來了?!?
瑾璃點了點頭,讓以藍換了一壺茶。片刻后,宋旭堯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后的是蒙青,瑾璃的視線落在蒙青身上,這個宋旭堯最為信任的貼身侍衛,英武的面容,比起千葉來多了些忠武之氣。
“殿下今日在吏部不忙?”瑾璃并沒有起身,倒了杯茶推到宋旭堯的面前。
“只有私下里,你對本王才會如此隨意?!彼涡駡蚨似鸩柰耄谏牟杷铚髁粒褂行┫駵?,不過香味是濃郁的茶香,比起平時喝的味苦。
瑾璃似乎沒有聽見宋旭堯的話似的,介紹起他們喝的茶來,“這是普洱,茶性溫和,暖胃不傷胃,助消化,益氣,延年益壽,時間越久越好,這是十年的茶餅沖泡的,還不錯吧。”
“父皇那里的普洱茶是你讓盛隆給蘇公公的吧?!彼涡駡蚝攘丝诓?,這茶除了剛剛瑾璃說的好處外,還有一點是喝了并不會讓人睡不著覺。
“是?!辫]有否認,她這樣緩和父子之間的關系,其實并不見的會得到宋旭堯的感激。
“你知道你這樣做……”
“會讓你更討厭我?”雖這樣說,瑾璃卻并不顯得沮喪,雖然口氣里有些無奈的感覺。
“那你為什么要這樣做?”宋旭堯還是問了出來。
“應該,必須這樣做。”瑾璃回答的簡單。
一陣沉默,屋門被扣響,茶舍的管事走了進來,手里捧著一個漂亮的描著金牡丹的漆盒。
“給王爺,王妃請安……”管事恭敬一禮。
“有事?”問話的是宋旭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