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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個時候是淡季，出行的人并不多，所以兩人很快就買到了回去的票，溫暖握著機票，這才感覺神智慢慢地回來了。

“你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看程硯博憂心忡忡地跟在自己身邊，手里也握著票，溫暖說道。

“沒關系，我請兩天假就好，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溫暖這狀態實在太差了，能不能安全到家都是個問題，更別說處理她母親的事了。

“那麻煩你了。”她現在這樣子，一個人回去確實堪憂。

“別想太多，伯母會沒事的。”看溫暖這個時候還跟自己客套，程硯博只覺得心頭酸澀無比，可是比起這個，他更擔心溫暖憂慮過度，直接病倒了。

溫暖點點頭，只是臉色依然煞白，上飛機前還往醫院打了電話，得知母親已經脫離危險，這才放心了一些。

由于溫暖所在的縣城并沒有機場，所以飛機只到市里，兩人下了飛機，還得坐三四個小時的大巴回家，溫暖只覺得心急如焚，幸好一旁的程硯博安慰，她才稍稍有耐心一點。

到了縣城，已是深夜，溫暖卻連東西都沒來得及吃就匆匆趕到了醫院。

醫院里，母親的幾個同學守在病房外邊，看到溫暖進來，紛紛松了口氣，一個個恭謹地叫她學姐，七嘴八舌地跟她說母親暈倒的事情。

母親是在上課的時候忽然暈倒的，校方將她送到了醫院，她的學生知道母親身邊沒人照顧，便自告奮勇地承擔起了看護母親的職責，輪番在病房外邊守著母親，等著溫暖回來。

“謝謝你們。”溫暖此時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感激，母親最危急的時刻，她不在母親的身邊，幸好母親有這群學生照顧，不然她無顏面對天國的父親。

“學姐，你別這么說，老師平時都把我們當子女一樣看待，她出了事，我們照顧她是應該的，現在你回來就好了，老師一定很高興。”

溫暖摸摸幾個學生的頭：“還是要感謝你們，等我媽病好后，來我家里吃頓飯吧。”

“好啊，學姐，我們一定去。”幾個學生都興高采烈地點頭。

“我去買夜宵，大家吃完再回去吧。”看到這個場景，程硯博感覺心頭微暖，他在國外孤身待了多年，歷盡辛酸，這樣溫暖的場景看多少次，仍然會有觸動。

“那麻煩你了。”程硯博這么一說，溫暖才覺得整個人餓得不行，算起來，她已經將近一天沒吃東西了。

程硯博去醫院門口的小店里買了一些湯餃，肉丸和炒粉回來，幾人就在溫暖母親的病房門口填飽了肚子。

“好了，你們回去吧，”吃完天已微亮，想到這幾個學生白天還要上課，溫暖有些心疼，“這些天好好休息，不用來醫院看我媽了，這里有我就行。”

“沒事的，學姐，你一個人哪能天天撐著，我們過來和你輪班，反正最近課不多。”幾個學生說完就走了。

“這些學生真好。”看著幾個學生夜色中的背影，程硯博感慨道。

“這些年幫我們家的，都是這些非親非故的人。”溫暖垂下眼，語氣淡漠，自父親出事后，親戚們對她們敬而遠之，父親的故友見了她們也繞道走，生怕她們開口借錢求幫助，反倒是父母的這些學生，這些年給了她們許多幫助。

程硯博不知該說什么安慰溫暖，只好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我已經習慣了。”溫暖知道程硯博的意思，扔下這句話便輕輕推開了母親病房的門。

病房里，母親正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穿著病號服的身體比她年初離家時更加瘦弱，臉色也蒼白得毫無血色，看得溫暖心頭發酸。

在母親病床前坐下來，溫暖緊緊地握住母親的手，即使之前放在被子里，母親的手亦冰涼清冷，溫暖輕輕撫了撫，就感覺到母親手上的青筋和老繭摩擦著自己細嫩的皮膚，頓時眼淚就下來了。

這些年她過得辛苦，母親又何嘗輕松，而她還年輕，辛苦一點撐得下去，可母親年紀大了，稍微辛苦一點，身體就吃不消，叫她如何忍心。

溫暖握著母親的手默默地掉著淚，隔壁病床的一個中年男人卻忽然打起了呼嚕，響亮得別說溫暖，就連睡夢中的母親就微微皺了下眉。

母親的睡眠一向淺，父親去世后更是一有風吹草動就會被驚醒，現在這樣響亮的呼嚕聲，母親沒有醒，那真是困到極點了吧。

“天亮了給伯母換個私人病房吧。”程硯博也被中年男人的呼嚕聲吵到了，看到床上的老人家，亦是不忍。

“好。”事實上如果不是現在醫生不上班，她現在就想給母親換，“你跟著我奔波了這么久，一定很困了吧，醫院旁邊有很多賓館，你先去開個房間休息一下。”

“我沒事，倒是你，身體吃得消嗎？”比起自己，程硯博更擔心的是溫暖。

“我只想陪在我媽身邊。”這個時候她哪里睡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