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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雅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喝著前臺端上來的咖啡，抬眼看著溫暖。

“有話直說，我很忙。”溫暖的聲音清冷如水，昨天一天沒上班，今天她確實事情挺多。

“你和樓格的事，靜嫻昨天都和我說了。”沉默片刻后，喬雅平沉郁地開了口。

“所以呢？”溫暖的聲音聽不出什么情緒來，若說當年她和孟知的事，她身為孟知的母親有足夠的立場來阻撓他們在一起，那么今時今日，她與樓格都與她不相干，她若再橫在其中就明顯立場不足了。

“你和樓格，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喬雅平直截了地下了給他們這段“感情”下了結論。

“有立場說這話的，應該是樓格的家人，而非你吧。”溫暖嘲諷地笑了笑，看喬雅平的目光里全是諷刺。

“我自然沒有立場說這話，但是你和樓格的條件差了多少，想必你也知道。”喬雅平讓自己盡量擺事實講道理說服溫暖。

又是條件，溫暖也不知該笑還是該悲哀：“那只是你在意的東西，如果我們不在意，你又能奈我們何？”

喬雅平臉色沉了沉，她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溫暖仍然對這些不為所動，她還真是不長記性啊。

“溫暖，你可知道，現實世界和你想象的從來不一樣。”

“我當然知道，但和你想的又何嘗一樣，”溫暖沒想到喬雅平會這樣苦口婆心地和她講大道理，不耐之余又有些好笑，她的世界太夢幻，喬雅平的世界卻太現實，所以她們都說服不了對方認同自己的觀點，“你要說的話說完了嗎？說完你可以走了。”

喬雅平卻并不想走，昨天孟靜嫻從樓格那里回來，就哭著把自己鎖進了房間，一整天都不吃不喝，大哭大鬧，最后她半哄著她才開了門，然后從她那里斷斷續續地知道了事情的經過。

她一直擔心溫暖與孟知愛火重燃，卻沒想到溫暖和樓格躺到同一張訂床上，就這樣在她不知不覺中搶了她相中多年即將到手的準女婿。

“溫暖，你就不怕樓格有一天會拋棄你嗎？就像孟知當年那樣拋棄？”

提到這個，溫暖頓了下，而后緩緩抬頭，與喬雅平目光相對：“如果是，那我也認了。”

“你……”

“難得有人看上我，還是比當年孟知更優秀的人，我為什么要放手，”溫暖冷笑，“就算只是一筆買賣，也比當年跟孟知在一起劃算得多。”

“我真沒想到你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喬雅平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溫暖，以前無論她多咄咄逼人，她都不會說這種類似自暴自棄的話，今天卻像為了故意激怒她般，與她唱反調，“真不知道樓格聽到這樣的話會怎么想。”

“你盡可以轉述，”溫暖毫不在意，“好了，我的會客時間到了，你請回吧。”溫暖看了看表，十分鐘已經過去了，她起了身，往門邊走去。

“溫暖，我們孟家是不是欠了你？”走到門邊，卻聽得身后傳來喬雅平半是惱恨半是無力的話。

溫暖腳步頓住，回過頭來，看著喬雅平，語氣冷肅地回道：“你們是欠了我，并且這輩子都還不清。”

“如果，我同意你和孟知在一起了呢？”喬雅平銳氣被溫暖挫得所剩無幾，說出來的話也帶著認命的絕望。

溫暖卻猛地一怔，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么多年了，她終于等到了這句話，可是，她已經不需要了。

“太晚了。”溫暖很快回過神來，面沉如水地向喬雅平扔下這三個字。

“孟知仍然是愛你的。”

喬雅平終于面對了這件她一直不愿意承認的事實，當年孟知雖然順從了她的意愿，可是從那之后那個孝順的與她親近的對她言聽計從的兒子卻也不復存在了，畢業第一年，他就搬出去住了，后來成立自己的公司，買自己的房子，交朋友，他再也沒有與她商量過任何一件事，平時也基本不回家，逢年過節的才會回來那么一次，卻從來不在家里過夜，沒了愛情之后，他就仿佛變成了一潭死水，她已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有時候面對著他冷沉的目光，她竟會覺得不安和害怕，尤其上次知道她來找了她，他直接就當著她的面甩了狠話，“你再煩她，我再也不回這個家”，這句話，她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渾身顫抖。

可她還是來了，她失去了兒子，她還有女兒，那是她一手帶大的女兒，那么像她，那么聽她的話，丈夫已經多年不理家事，兒子也因為女兒和她不再親密，她只有這個女兒了，而且昨天她哭得那么傷心，她怎么可能置之不理，所以她只能來找溫暖，哪怕明知道自己會自取其辱。

“可是，這與我有什么關系？”溫暖不為所動，孟知仍然愛她，她又怎么會不知道，可是她已經不愛了，所以與她有什么關系。

“如果你愿意，你們在一起，還是會幸福的。”喬雅平拋出溫暖曾經萬分想聽到的話，這也是這兩日她想出的最好解決方案，同意溫暖與孟知在一起，也許她不僅可以贏回兒子的心，還能挽回女兒的幸福。

“我不愿意。”溫暖想也沒想，直接拒絕。

“你知道，今日的孟知……”

“我知道，”溫暖不耐煩地打斷喬雅平的話，她知道她想說什么，無非是今日的孟知有多優秀，有多愛她，“但我不在乎。”說完，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喬雅平無奈，只得起身離開。

溫暖回到辦公室，心卻久久平靜不下來。

真是太諷刺了，她當年那么努力都沒討得喬雅平和孟靜嫻的歡心，和樓格睡了一覺，她卻同意她和孟知在一起了。

她自然不會跟孟知在一起，不過和樓格，她亦沒有想和喬雅平說的那樣篤定，剛剛她說那些，不過是為了氣喬雅平的，這人和孟靜嫻一樣，你和和氣氣地講道理，她未必聽得你進去，你稍微一激她，她不僅聽進去了，還會認真去思考。

“聽說孟知母親來找你了，她沒說什么吧？”溫暖收起心思正準備辦公，樓格卻發了微信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