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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落歸奚落,救人才是當務之急。
沐崚側身對韓仲芳等人道:“勞煩國公爺帶人去外頭等,晚輩好替小公爺拔毒。其間,請別讓人來滋擾。”
韓仲芳雖不放心,但仍是依言去了外間,吩咐韓福關上門。
事到如今,再不放心也沒辦法了,死馬當活馬醫,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屋中只剩兩人,比先前還要冷清幾分。
沐崚熄了屋內凝神的熏香,皺皺眉望向昏迷中的韓元昭。在她的印象里,這個男人是張揚、霸道又狠絕無情的。可不管是哪種,都不會是眼前這樣弱的樣子,輕軟的像一團隨時會飄走的云。綽約燭火中,他濃黑的眼睫在眼角四周投下淡淡黑影,高挺的鼻梁下涼薄的唇緊抿。都這樣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上去睡得一點也不安穩。
沐崚輕嘆口氣,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玉瓶,滿眼痛色的倒出一粒藥丸,左看右看戀戀不舍,而后下了老大決心才塞進韓元昭嘴里。
“這藥可名貴著呢,師父就給了我三粒。真是上輩子欠你的。”沐崚不滿的嘟囔,可話還沒說完,就瞧見某昏迷人士將藥用舌頭頂了出來。
沐崚嚇了一大跳,還以為他要醒了,遂趕緊去抓韓元昭的脈,一探之下,發現他的脈仍是浮沉不定,中毒跡象明顯的很。
沐崚狠狠剜了他一眼,一把甩開了他的手:“都昏了還這么難伺候!”
韓元昭的手被甩開后,軟噠噠的砸到了床沿上,咚的一下響,沐崚的心隨之一跳。又望見某人可憐兮兮的樣子,心再次軟了。
“算了算了,都說了上輩子欠你的。”沐崚坐回床頭,將韓元昭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又將藥丸塞到自己嘴里嚼化了,最后視死如歸的用自己的嘴對上了韓元昭的,再經由舌頭一點一點把藥渡到對方嘴里。
藥香在口齒間彌漫,某人的唇冰涼毫無溫度,勾不起任何曖昧的情愫。
過程中,沐崚一直在想:“醫者父母心,醫者父母心,醫者父母心...”等到將藥喂完,她已經濕透了里衣。
而韓元昭呢?服了藥以后,很快就見了效果,先前短促微弱的呼吸漸漸平緩了,蒼白似鬼的臉上也開始顯露血色。最可恨的是,他的嘴正不知在回味什么,吧唧個不停。
要不是知道落梨殤的厲害,沐崚真的要懷疑他是故意占便宜了!
她哭笑不得的朝韓元昭臉上揍了兩下,發現挺爽,干脆左右開弓的又拍了好多下,這種機會可不多,不抓緊時間報小時候的仇,難道還留著過年啊?
揍完以后,沐崚心里痛快多了,她將韓元昭放倒,掖好被子,開始仔仔細細的觀察他服藥后的變化。
師父給的金匱靈回丹,雖是奇藥,但卻不能從根本上解掉落梨殤的毒。它只能引導血脈中的毒素流向四肢,確保內俯無恙。
沐崚一瞬不瞬的觀察著韓元昭手肘下部的變化,直到變成了青黑色,她才長長舒了口氣。
到了這一步,只能是暫時保住了命,等到將毒徹底從韓元昭的身上拔出,才算大功告成。
也算是告一段落,忙出一身汗的沐崚腰酸背痛。她抬眼望見窗外已大亮,不知是什么時辰了。肚子里早就在唱空城計,她揉了揉空癟的胃:“天塌下來也吃完飯再說。”
沐崚起身,準備將韓元昭的手放回被子里,然后好去吃飯。豈料,沒伺候過人的她手腳有些笨,不留神指甲碰到了某人被箭弄傷的創口。
韓元昭便是在這一刻醒過來的。
夢里有刀光劍影,有尸山血海,有城破時爹娘雙雙自刎的影子,他掙扎煎熬,直到手臂上的刺痛傳來,才掙脫而出。勉力睜眼后,景物輪換,消失不見,竟有些不知今夕何夕。而后他就在朦朧中慢慢看清一張精致小巧的面孔,細長的眉下眼尾微微上挑,圓潤玲瓏的鼻子和一張宛如覆雪桃花瓣的小口...而這張臉的主人正在小心翼翼為他掖著被子,湊得很近,帶著淡淡幽蘭香的氣息輕柔的拂在他臉上。
是她!她終于來了!
韓元昭猛然抓住了沐崚的腕子,眼睛徹底睜開。
沐崚正忙著拾掇他呢,壓根沒瞧見他醒過來了,這一下驚得,不亞于看見詐尸。
隨后他瞧著某人已經恢復如常但略帶倦色的臉,正圓睜著一雙招子盯著自己,突然有些氣悶。果然他還是他,一點沒變,眼里的冷冽永遠能凍死人,哪怕自己前一刻才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沐崚狠狠想將手抽出來,卻沒想到這男人虛弱至此,力氣還是大得很。沒辦法只能由他拽著,沒好氣的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