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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模樣的她被當時那個晉界界主派著管理藏書閣,這是歷屆親傳弟子所沒有的榮譽。她是第一個。
但是師傅很冷靜,她看起來不是那么高興……自己這么做還不夠么?那還要她怎樣?
那一天之后她就很少看見師傅了,但她還是習慣早起練劍,睡前再練一遍……她居然開始相念以前和師傅一起修行了……
她回去那天,師傅對她依然很冷淡,好像她可有可無一樣……師傅是不是討厭她?
那一天,藏書閣出了漏子,有很多書放錯了地方,還有很多丟失了……
她發現整個晉界對她批評最多的居然是師傅,連神尊都沒有罰她……
她很難過,她再也不敢回去了……
她成了這個紀元第一個長老,她很高興,可是師傅沒有什么反應……
她成了這個紀元第一個史詩親傳弟子,師傅也是一臉淡漠……
師傅并不在乎她……
師傅從來沒有讓自己放松過……
沒有人關心她,也沒有人愛她……
就連渡劫后醒來,旁邊那個人也是藍天……
藍天?還有他啊。
第一次紀元崩毀,周圍星球都消失了,紀元之力毀天滅地,她第一次感覺到那種恐懼。
那些熟人都不見了,所有史詩以下,沒人護著的人都死了。他們先是被壓得支離破碎,隨后隨著一切消失。
大家都努力維持著晉十城,當初她被分配到了維護新覺城那一派,師傅和藍天也在這里,可是她被藍天用法力彈開了。
“親傳弟子永遠敵不上核心弟子,你去,新領城!”他一直說親傳弟子和核心弟子一樣,現在怎么了?
這個人真的比自己強得多,的確敵不上……
紀元徹底毀了,宇宙空空蕩蕩,只剩晉十城和那些住在史詩的世界里的人。
每座城都有損壞,但新普城卻最完整。
他們站在城外看著這座城。
他們最熟悉的地方,最熟悉的人,都沒了……曾經街道繁華,人潮擁擠,如今一個人都沒有,史詩以下的幾乎都死了,只有那幾個還在沉睡。
很多新的、舊的史詩哭了。樓弄雨也流下兩行清淚。
她那些朋友都沒了……抱歉,她護不住你們……
藏書閣冷冷清清,她像往常一樣走過去,曾經那些人都回來了。大家回魂了。
這張桌子以前有一個女孩子,叫雪。那個孩子很少說話,她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很可愛。她最愛看植物系的書。
雪回來了。
她抬起頭,笑著對她說:“姐姐,你知道嗎?我想成為晉界最好的煉丹師!到時候我一定幫你煉很多很多藥,不要錢哦。”
“好啊,我等你。”她又對著“她”說了一遍那一句話。
雪笑了,露出可愛的小酒窩,她合上書,走向門外。她說:“姐姐,再見了。”
嗯,再見了。
窗邊一直都有一個小男孩一天到晚嚷嚷著要當將軍。
“弄雨姐,你知道嗎?我一定要成為將軍守護晉界!”
她問他:“你為什么要當將軍呢?”
“因為將軍能為晉界戰死沙場,我要守護晉界!”她又看到了那孩子堅毅的神情,明明前幾天他還在這里看書……
孩子合上書,走出門口,臨走前,他說:“弄雨姐姐,照顧好自己。”
我一定會的。
也許這孩子長大會成為將軍也說不定啊……
有一個老人坐得最靠近書架,他資質平庸,到最后還停留在飛仙境。
他到現在都還是一個弟子,根本不可能收徒弟,而他的朋友們,要么死去,要么變成陌生人。
他還有很多師兄弟,師傅也不怎么待見他,他也沒有家人,一向獨來獨往。
他永遠只穿青衣,說是因為他娘最后給他做的是一件青衣,有一個姑娘臨死前也給了他一件青衣……
他說:“年輕人就要多讀書,就要多練習,不然就會像我一樣無依無靠。”
“是的,我會努力的。”她每次都這么回答。
老人露出微笑,走向門外。
“不必自責,你做得很好了。”他最后對她說。
謝謝。
這個家伙看起來永遠都這么落寂。
“你知道么?閣主?”他說,“我曾經不學無術,卻走運娶了一個好妻子。我爭強好勝,有一次和別人決斗,輸了。她用命救了我,她說希望我以后好好練劍,多看點書……”
她問他:“她走了多久了?”
“很多年了……”他神色憂傷,“我想跟她一起死,她不讓,她說我若是自盡,她在下面怎樣都不會見我。她一向說到做到……我現在輕松了,閣主。”他滿臉希望,“紀元毀了,我真的死了。真希望能在下一個紀元見到他……”
“你一定……會找到她的。”
他走出去,淚眼朦朧間,她看到了一個女人在他身邊……
真是太好了。
一樓角落有一個老頭,衣衫襤褸,瘋瘋癲癲。她不知道他是誰,但有一次她看到史詩來接他……
他只看圖畫書,他說過最多的話是:“這本書很好,蘭兒一定會喜歡。”
老頭抬頭看她,說:“小姑娘,你知道么?我有一個小孫女,如果她回長大,她就和你一樣大了!”
“她怎么了?”樓弄雨問。
老人有些難過,他說:“自從上次和我出城后,她就一直躺著,她好懶啊,我說不動就不會長大,她不聽,你看吧,現在還是一個小孩子!她好懶啊……小姑娘,你說她什么時候會醒來陪我玩?”
樓弄雨扯出微笑,說:“她一定會醒的,你很快就能見到她了。真的!”
老人從懷里拿出一串吃剩的糖葫蘆,他說:“真希望她能快點醒啊……然后把這串糖葫蘆吃完,她最喜歡這一家糖葫蘆了。”
“你要幸福哦。”他跳著出了門,嘴里哼著一首老童謠。
樓弄雨抱著膝蓋縮在角落里。
“怎么了?閣主?為什么又在這里哭?”身邊傳來熟悉的生意,“是不是又被師傅罵了?”他問。
樓弄雨從膝蓋里抬起頭,“南歸,這么晚了,為什么還不回家?”
南歸聳肩,滿臉無所謂。他說:“我無親無故,什么時候回都可以。倒是閣主很奇怪呢,你為什么不回去?”
她扯出微笑,說:“我是這里的閣主,什么時候回都可以啊!”
“跟我來吧。”南歸把她扶起來,“我帶你去看最美的東西。”
屋頂上,南歸指著一顆星說:“看,那顆最亮的,是南歸星。”
“如果我沒記錯,那顆是沙星……”
“我娘說它是南歸它就是南歸!”南歸抗議著。
“我娘說,她不會死,他會一直在那顆星上看著我。”
“那你去過嗎?”她問。
“沒有……”他滿眼落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