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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慕觀疇,還是林白巖?”
江胥澤神色一滯,無奈道:“小姑娘,你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朱流毓陡然間好似憋了一股無名之火,道:“因你什么都不與我說,我便只能向他人打聽,也便只能自己揣測。而事到如今,你卻仍是這般顧左右而言他嗎?”
“我不希望你牽扯進這些無關緊要的舊事中來。”
“晚了。”朱流毓道,“林琴客與梼杌,我與他們終有一役,無關你的舊事,只是你的舊事恰好與之相關。”
兩人一時寂然無聲,相對無言。
默了半晌,朱流毓又低緩道:“如今你沒了鮫靈,心腔時有冰封之險,或許普天之下能祛這極寒的唯有神息了。而我……恰有神息,”她又一笑,卻不見開懷,“想來你是只能跟著我了。”
“小姑娘,你可是仍舊怨我當日離你而去?”
“沒有。”朱流毓斷然道。
“我曾設想過我們再次相見的情形,也想過要質問你,可我又是這般清楚地知道……你不屬于風息谷,若不是那些我至今云里霧里的事情,你不會被困在風息谷。”
“你是鮫人,自當是回鮫洲去。”
“這幾日……我看蕓蕓眾生,汲汲營營,卻不過是幾十載春秋。而對于你們鮫人而言,歲月悠長,幾十載許是須臾之間罷……”
“而你的一生,當是意氣風發,受萬人敬仰。”
“你的一生,不應該在不見天日的崖底度過。”
朱流毓斷斷續續地說著,似要將一顆心剖了出來,又似要將它悄然掩埋。
江胥澤無聲看著朱流毓。她便是如此,這般執拗,這般坦率,又是這般撼人心神。
“你先住下吧,待你考慮清楚了便告訴我那些事。”想了想,她又道:“我不是因為擔心你之類的緣由,只是恰好,你的事與林琴客有關,而我又是要將他與梼杌擒回焉有山的,我才……”
江胥澤卻是笑了,朱流毓在他的笑容之下,倉皇離去。
見朱流毓離去,胡寄秾方走進廂房,近了江胥澤身旁,急忙問道:“如何?主上?”
江胥澤右手覆于桌上,食指輕而有序地敲打著桌面,良久,屋內唯有點叩之聲。
“主上?”胡寄秾不耐地催促了一聲。
“看來,真是生氣了呢……”江胥澤喃喃道。
“生氣?小主上為何生氣?”
“你喚她,小主上?”江息澤問道。
胡寄秾點了點頭,道:“主上已將皮翼飄須送予了小主上,我自然是明白主上的意思的。”
“你可有告訴她送皮翼飄須是什么意思?”
“沒有啊……”胡寄秾想了想,又賊頭賊腦地問道:“原來小主上還不知道的嗎?”
江胥澤斜睨了她一眼,道:“勿要多言。”
江胥澤收回了手指,暗自沉思。
鮫洲有習俗,若男子送皮翼飄須予女子,即為昭告漫天神靈,其情相系,恒天地長。他送皮翼飄須予朱流毓時,本不是這番意思。然而今日……許是有什么,已然生變。又或是早已生變,只是如今他方嗅到了一絲蹤影。
然而他抓不住,參不透,勘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