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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響過后,江胥澤仿若脫力,沉入了弱水之中。朱流毓心頭一驚,忙以神息馭皮翼飄須承托住江胥澤的身軀,江胥澤在皮翼飄須的承托之下,慢慢浮出水面。
他于潮水般涌至的痛楚中,神息沉淪。待神識回歸,他睜開雙眼,只見朱流毓的右手牢牢拽住皮翼飄須,將他由弱水中拖拽起來。皮翼飄須利如刀鋒,已將她的右手勒出了道道血痕。
他心頭一動,輕輕張開已然可以自由活動的雙手,做了一個手勢。皮翼飄須由他腰間脫離,而后慢而輕緩地,包裹住了她的手心。神息離體,無從相助治愈,朱流毓的手心涌出了血珠,而在皮翼飄須的擁裹之下,手心的痛意漸而平復,血珠亦漸而止住。
“而你馭神息,俊逸飄渺,如游龍馭靈……”江胥澤道。
在一陣怔忡過后,朱流毓方反應過來,他是在接著方才的話題。她展顏一笑,卻不料見他的魚尾,笑容漸而暗淡消退。繼而被驚奇覆蓋。
九天弱水,無不沉之物,鴻毛不浮,不可越也。然而此刻,唯余湖心一道鐵索穿透巨尾掣肘的江胥澤,卻穩穩當當地立足于弱水之中。
神息縈繞于朱流毓身遭,靜待驅使。
江胥澤的巨尾為鐵索穿透,血肉翻陳。
朱流毓眸中神色流轉不定,雙手合了又張。
江胥澤卻好似看透了朱流毓的猶豫不決,道:“我知你憂懼的是什么,不必為難。”
他擺動巨尾,游至朱流毓身前,鐵索的長度堪堪可以使他碰觸湖岸。“你看,現如今我已可游動浮沉,你不必愧疚不安。”
他伸出手來,撫摸著朱流毓手中的皮翼飄須垂下的一角。“若是我終此一生都將在這崖底度過……”
他沒有說下去,朱流毓卻好像聽懂了他。
你不清楚我為何被囚禁于此處,又恐鐵索全碎終有一日我會掙脫牢籠,作為戍守谷主,職責有失,我知道。
你許諾會為我解開枷鎖,卻不能全然允諾,故而愧疚不安,我知道。
你不愿全然信任我,我知道。
若是我終此一生都將在這崖底度過,你也終此一生在這崖間蹉跎。
而我,不愿你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