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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如此歹毒?朱流毓卻已隱隱知道,安吾說這朱紅劍穗為他父親所贈,想必與慕觀疇脫不了干系。
江胥澤卻似不欲在此再做糾纏,說:“真話換真話,你回答了我,小姑娘,現在到你問了。”
朱流毓聽他這般說,也不作推脫,順勢問道:“你為何會被囚禁于這奄忽崖底?”
“為何?”江胥澤眸光一凜,卻不過剎那間,神色便一如往常清風明月般澄澈。“我輕信他人,為他人算計,被送往這風息谷囚禁,而上任戍守谷主那愣頭小子,臨死前恐我無人掣肘,掙脫牢籠,便用這弱水鐵索,加之諸神符像將我冰封于此處。”
卻不料想朱流毓陰差陽錯,仍舊是將他喚醒。朱流毓環顧周遭隱隱浮動的諸神符像,這個人,究竟做了何事,要經此遭遇?他說被人算計,卻不愿多加言明,正如朱流毓亦不愿多言,他們各自有所保留,互相試探。
右手腕間的涼意若有如無,朱流毓卻知道,他們再也不覆初見般,全無瓜葛了。
“你知道嗎?”朱流毓說。
“何事?”
“你已經被冰封了二十七年了。”自林琴客逝去整整二十七年,風息谷無谷主,奄忽崖無戍守,而他,在這寂靜幽深的冰湖底,被冰封囚禁了整整二十七年。直至朱流毓到來。
江胥澤神色錯愕,一瞬間便是經年累月,過往人與事言猶在耳、歷歷可辨,然而卻如隔云端,再難追及。
而自他被囚困于這風息谷后,通往風息谷的路途便兇險異常,朱流毓實在難以不將此聯系起來。而這皮翼飄須,陰差陽錯到了她的手中,是無意或是刻意?江胥澤的蘇醒,是否是他人有意為之?
朱流毓毫無頭緒間,卻聽江胥澤低低地抱怨了句:“二十七年……就這般老了二十七歲……”
朱流毓只能安撫道:“面容無改,無須在意。”
江胥澤不耐道:“不過一瞬間,便老了二十七歲。此刻我便是一百二十八歲的人了,怎能不在意?”
朱流毓錯愕間,卻忍不住笑了,“難怪你稱林琴客前輩為小子了,原來你已經是一百二十八歲的人了。”
“林琴客?那小子的名諱?”
朱流毓點了點頭,問:“他沒有告訴你嗎?”
江胥澤不甚在意道:“于他眼中,我不過是獸類,自然沒有資格知道他的名諱。然而我知不知道并無任何關系,他只道他名滿天下。”他深深地看了朱流毓一眼,“我忘了,小姑娘也是名滿天下的戍守谷主了。”
朱流毓垂下了眼瞼,今日諸般,譬如昨日虛幻。昨日重現,不過今日南柯。而今日的重重疑竇,或是來日的漫漫長路,唯有她去求解。
“謝謝你的皮翼飄須。”她暗暗看了一眼隱隱浮動的諸神符像,固若金湯。她說,“作為交換,我會解開束縛你的鐵索。”
江胥澤的眼中光芒徐徐流轉,“如此,我便要仰仗你了,流毓。”
她的名字,在他口中繾綣,意蘊綿長。
朱流毓蹙了蹙眉頭,竟覺得還不如小姑娘順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