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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妙言惡趣味道:“把我戴戒指那個照片,發(fā)條只對他可見的朋友圈,看他什么反應(yīng),認不認得出來不是你的手。”
周謐掩唇,眼睛亮晶晶:“這也可以嗎?”
賀妙言攤手,跟周謐挨一起:“試試,我倆手本來就有點像。”
周謐也張開五指,像只淘氣的小章魚一般舒展收攏好幾下,頷首同意了這個鬼主意。
兩女生腦袋挨一塊兒,精心比較和甄選,挑出一張手指外形最為接近的戴著鉆戒的照片,剪裁掉局部,去除易于分辨的指甲部位,最后加上濾鏡,發(fā)布到朋友圈。
周謐操作得相當謹慎,多次確認僅對張斂可見,并配字:「突然不想賣掉了,戴在手上感覺也蠻好看的[可愛][可愛]」
一發(fā)出去,兩人就桀桀大笑,前俯后仰,把床捶得驚天動地。
耐心等候少晌,朋友圈有了反應(yīng),周謐忙不迭點開,拉扯朋友衣料:“哎,來了來了。”
賀妙言激動地湊上前來,旋即敗興:“怎么就一個點贊?”
周謐雙眼熠熠:“再等會,說不定在編輯消息。”
結(jié)果兩人懟著小屏干瞪眼幾分鐘,里頭都再無動靜,連單獨的私聊消息也不見一條。
周謐情緒微微滑坡,退出去:“算了。”
賀妙言一聲喝:“去問他啊!”
周謐耷下眼皮,佯裝不在意地切回微博界面:“不想問。”
賀妙言一針見血道:“不問你今晚絕對睡不著,然后我肯定也別想睡好。”
周謐:“……”
“問啊!”朋友催促著推搡起她。
周謐扭著肩膀半推半就:“好吧好吧——”
她回到跟張斂的微信聊天界面,思考了會,旁敲側(cè)擊發(fā)送出去:點贊什么意思?
張斂的回話看起來風輕云淡:戴手上很好看。
周謐咬牙切齒:誰的手你不知道?
那邊當即反問:誰的戒指你不知道?
周謐怔住幾秒,不太自在地摸了摸眉毛,蘋果肌因極力憋笑而輕微抽搐。
“啊——”全程圍觀的賀妙言表情痛苦地尖叫一聲,當即掀被把自己悶頭埋得嚴嚴實實:“狗情侶!!!!!我為什么要自作自受!!!!!!”
第68章
又隨意聊了幾句, 周謐放下手機,把抱枕環(huán)到身前犯了會呆。
賀妙言覷她兩眼,嘖嘖聲:“你看你這個嘴角翹的, 就沒下來過。”
周謐瞇眼斜他:“你個牡丹花懂什么。”
賀妙言:“還開始搞歧視了是吧。”
周謐把貓耳朵頭箍摘掉, 平躺著鉆進被窩, 嗚呼哀哉:“嗐呀。”
“嗐什么呀, ”賀妙言側(cè)過來面朝她,輕嘆一息:“說真的啊,你到底怎么想的。”
周謐問:“什么怎么想的。”
賀妙言回:“就你跟張斂啊,沒完沒了了還, 也沒個說法。”
白色的吸頂燈映在周謐眼瞳里,像兩粒小珍珠:“我不知道, ”它們忽然因笑意顫動了兩下:“但我還是好喜歡他哦,我覺得他也很喜歡我。”
賀妙言周身一激靈:“噫……怎么看出來的?”
周謐一聲不響地想了會:“很多啊,他還用著我給他下的手機鈴聲,手機鎖屏密碼還是以前家里的門鎖密碼,有我的生日,聊天記錄沒刪,頭像也沒換,不舍得把我送他的戒指還我, 他這一年都沒別人,我說不要的壞掉的傘,他幫我修好了,他知道我不是真的不想要, 就那個意思, 我能懂他, 他也能懂我, 就是有那種默契。我以前以為讀懂一個人是他的能力,但我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他好像只愿意花心思讀我誒。”
她的唇不知不覺地從直線變成弧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跟他開始得太深入的關(guān)系,又或者只在他面前多次展現(xiàn)過人生最狼狽糟糕的時刻,我在他那里不需要套上任何精致的封皮書腰或者絞盡腦汁去起什么動人的名字,畫什么漂亮的插圖,我只需要譜寫自己就行了,哪怕字跡潦草,鬼畫符都沒關(guān)系,他都能耐心地翻閱,解讀和反饋——就是這種感受,你能明白嗎?”
她笑著重復:“所以我覺得他是喜歡我的。”
“你知道嗎,”周謐眼底的火焰漸漸沉靜如水:“每一次見到他,我心里都有一個感覺,我覺得他身上有種無聲的傾訴,可他缺少一個聆聽的人,哪怕是在一起的那段時間。”
她不由哽咽:“你看,一聊到他我就心里發(fā)酸,漏風,想落淚,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他就像我身體內(nèi)部的一個感性的開關(guān)。”
賀妙言深吸一氣:“可他不結(jié)婚啊。”
周謐拭掉兩邊眼尾的那星點濕潤:“我有時也搞不懂我到底是不是很在乎這個,好像可有可無,只是展示給其他人看的,就像我剛剛跟你說的,一本書的裝幀,大家會認為紅彤彤的末頁才是圓滿,可我覺得保持本色一樣美好啊;”
“婚姻好像又很重要,沒有這種契約和符號,就沒辦法把相愛的兩個人套在一起過一生,可又能證明什么呢,證明你對一個人而言獨一無二不可取代嗎?出軌離婚的不也比比皆是嗎……如果婚姻最后變成一種對愛人的綁架,不可怕嗎,不就是童話故事變成暗黑讀物嗎?”
“我今天把這個鉆戒拿回來的時候,突發(fā)奇想查了下它到底是什么系列,因為第一次拿回來直接塞保險箱了,沒有仔細研究,”周謐笑了一聲:“你猜叫什么?”
賀妙言問:“什么?”
“the one,”周謐語氣變得輕盈,有種少女的嬌脆和憨甜:“嚯,什么不能選,非得選這個,我猜想他是不是好早之前就在意我了。和季節(jié)分手后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思考我在愛情里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關(guān)于婚姻的承諾嗎,季節(jié)那種身家更不可能給我這種承諾吧,后來我弄明白了,我應(yīng)該就是想成為這個戒指的名字,一個the one的態(tài)度,一場獨質(zhì)的愛情,一位讓我當我、把我當我的愛人,我在這個故事里真實且唯一,而不是另一本書的別冊。”
房間里安靜了一會,賀妙言說:“你應(yīng)該把這段話錄下來做成壓縮包發(fā)到你老板郵箱。”
周謐偏了下眼,撇嘴:“我才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