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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了下頭,微微笑:“我姐現在主理一個服裝品牌,你可以去營銷部門,也跟你職業方面的喜好相投。”
周謐面部僵滯一下:“啊?你都在安排了嗎?”
“對啊,”季節沒有否認:“自從你說打算年后離職我就在考慮哪里最適合你,想想還是我姐這邊最好,所以今天帶你來見見她,混個臉熟,以后也方便照應你。”
他撐著臉,側頭看回去:“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春節了,是不是該考慮跟你leader提一下辭職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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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周謐以整理東西為由回了趟家,打算在那邊住一晚。
她莫名害怕回公寓后季節又要催問她有沒有打離職報告,所以選擇避離。
身體里擠滿了亂七八糟的,復雜的情緒,仿佛在把她的肢體往四面八方扯拽,仿佛一種力道甚微卻綿長的緩刑,讓她逐漸土崩瓦解,面目不清。
女兒好些天沒歸家了,湯培麗有些意外,詢問季節有沒有陪同。
“他在公司呢。”周謐目不斜視,拎著手提包往臥室走。
湯培麗看她一眼,半信半疑:“你是不是跟季節吵架了?”
周謐回眸:“沒有好嗎?”
湯培麗跟在后面,絮絮叨叨:“我現在看你回來就害怕,你別又弄得跟之前一樣,一場感情都談不好,到頭來全都灰溜溜地跑回來。你媽年紀雖然不大,也經不起被你這樣折騰,丟不起這個人。小季這個男孩子很不錯,好好把握住。”
周謐咬肌一緊,忽然失去語言能力。
夜晚降臨,周謐洗過澡,在客廳跟季節打了個不到三分鐘的短視頻,才趕跑湯培麗在臉上擺了一晚上的疑神疑鬼。
回到臥室,周謐雙手托臉,茫然地在筆電前坐了很久。
醒神后,她打開珍妮微信,打字直敘來意:妮兒,我年后可能要離職了。
珍妮幾乎是秒回:?
她居然也自打臉地用了多個標點符號:??????????
周謐說:你放心,這一個月交接期我會竭忠盡智地把手里兩個項目做完,尤其是bn,我一定會好好完成。
珍妮很快平靜,只問:原因?
周謐雙眼偏離屏幕幾寸,失焦地想了會,最后選擇坦誠:我男朋友不太想我再待在奧星。
珍妮回了個[憨笑],不知是被這個理由逗笑,還是在嘲諷她。
然后她迅速而有條理地交代:到企業微信后臺【人事】那欄申請離職,hr看到會處理,不過我猜你大概率要被找談話,記得堅持初心。
看到最后一句,周謐確定她那個笑臉表情確實是在譏誚。
她一個字都沒反駁,只輕吸一口氣,道了聲謝。
周謐打開離職界面,開始選擇部門,組別,擬離職日期……
一欄接一欄地仔細確認好,她往下拉拽,雙手覆上鍵盤,準備仔細撰寫自己的離職原因。
大腦忽然一片曠蕪,狂風肆虐,迷花了眼,讓她難受到極點。
周謐最小化掉這個窗戶,目光僵結在電腦屏幕上,像片毫無波動的死海。
忽然,她在桌面圖標上瞄到一個pdf文件,名字是【奧星求職簡歷】。
周謐神思一凝,滑著鼠標將它點開。
她整個人僵住。
她的一寸照貼在至高處,里面的女孩正看著她笑若燦陽。
她兩邊頭發夾在耳后,面孔元氣,眼瞳澄亮,似對未來充滿希冀。
周謐雞皮疙瘩起立,奧星大半年的經歷歷歷在目,她的大腦仿佛重新被激活。
她想起為了進奧星開始精心運營公眾號,日日夜夜反復觀看學習各種廣告案例的那個自己;想起通過面試后在樓下樹蔭里轉圈,恨不能手舞足蹈的那個自己;想起第一次做日報受到批評與指教時微微臉紅的那個自己;想起在會議室啟齒提出創意,哪怕磕磕巴巴也走出第一步的那個自己;想起與客戶通話后微微汗濕手心的那個自己;想起翻看團隊每一個提案ppt時情緒激蕩的那個自己;想起前leader葉雁失戀那個早晨轉瞬即逝的眼淚,和被她的脆弱勇敢打動的那個自己。
最后,她想起自以為最糟糕的那半個月,張斂從自己的電腦里把同一份簡歷拿給病床上的她,對她說:
“回憶一下做簡歷時的心情,確定自己到底要什么,別因為任何事輕易轉移。”
不知何時,淚早已漫布全臉。
周謐雙手狠抹一下眼睛,霍然從椅子上起立。
她頭也不回地跑出家門,也不管湯培麗在背后急吼吼喊了什么,她打車去了公司附近的高級公寓,夜風凜冽,她一路狂奔著沖上了樓。
打開門后,沙發上的年輕男人明顯被她只穿著睡衣又面紅耳赤的狀態嚇了一跳,當即起身走近,關切問:“寶寶,你怎么了。”
娜可與露露也一齊蹭過來。
周謐退后一步,急劇地喘息,上氣不接下氣:“季節,我不想辭職。”
季節愣住,眉心微微蹙緊:“你白天不是才答應要辭職了嗎?”
周謐吸了下鼻子,眼眶再度灼熱:“是,但我還是想留在奧星。”
季節眼光暗了幾度:“我已經給你這么長時間考慮了,也以為你已經想清楚了,結果怎么突然反悔呢,需要這副樣子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