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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謐看不出情緒地挽了挽嘴角，而季節(jié)笑容朗亮，也未多言。

晚上回去后，兩人在露臺bbq，大快朵頤后，就分坐到露臺的藤椅里休憩，各待一張，隔著一只小圓幾。

即使一句話不講，也有種相安無事的閑適愜意。

周謐選片導入手機，曲腿窩那，專心致志地修著圖。

有只不知名的鳥兒一直在附近的樹梢上鳴叫，清脆、綿長，周謐不由自主地跟著哼起歌來。

季節(jié)聽見，笑著掃她一眼。

聽見他笑聲，周謐止住，微微赧顏地看回去：“獻丑了。”

季節(jié)說：“沒有啊，沒跑調，而且你聲音很好聽。”

周謐說：“謝謝。”

季節(jié)又瞥她，聲音溫和：“剛剛那張合影，我可以發(fā)朋友圈嗎？”

周謐怔住，一下子不知如何作答。

她把腿從椅子邊緣放下去，整個人隨之擺出幾分正襟危坐的態(tài)勢。

季節(jié)在她的高度緊張里唇角上揚，也跟著正身：“考慮得怎么樣了，40%有上升到及格線嗎？”

周謐心口莫名虛空一下，像一只黑色的臺球咚得墜入暗而深的洞眼，再難循跡。

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張斂。

其實她很久沒有細數與他分開的日子了。

當夜晚被工作或跟季節(jié)的聊天開黑充斥時，她不會再每天睡前都要去窺探他的朋友圈，沮喪神傷的時長和深度都在減緩——

至少，她現在不用再借助任何助眠軟糖或噴霧才能入眠。

他們分開有百天了嗎？周謐分神地想著。

但她的視線一直定格在季節(jié)清俊的面龐上，看起來很專心。

露臺的燈火將年輕男人的雙目映照得格外剔亮，周謐在里面讀出了一種近似期待的情緒。

這種情緒不含欲望，不帶攻擊性，所以也沒有給她任何束縛和逼迫。

山風習習，林濤涌動，周謐覺得這一刻的環(huán)境有點干擾她對于自己心跳的判斷了。

但可以確定的是，她不排斥。

她愿意一試。

幾秒鐘的寧靜后，周謐歪了下頭，眼似靈巧的勾月：“我是ok啦，但我們兩個……不用避嫌嗎？”

季節(jié)笑容燦爛地聳肩：“沒事啊，反正暫時也沒合作項目。”

—

年假回去后，周謐跟季節(jié)戀愛的消息轟動全公司。

季節(jié)官宣的方式是九宮格，他與女生牽狗的照片居于正中，兩人并無任何親密姿勢，但氣氛異常和洽，一個白t，一個白裙，背景是濃到似黛的綠野。

葉雁帶頭在team群里大呼小叫：@奧星-minnie！原來你的休假是去度蜜月了啊！

周謐硬著頭皮回復：不算吧。

其他人意味深長：嘖嘖嘖嘖嘖。

部門監(jiān)吃瓜同時不忘事業(yè)：過了中秋還有元旦，過了元旦還有春節(jié)，你懂的，mimi。

周謐只能苦笑。

張斂從公司管理群里知道了這個消息，彼時他還在首都機場的貴賓室里，等候著回宜市的航班。

原真將這張合影發(fā)了出來，并引發(fā)了好一陣的熱烈討論。

小圖滑過去的一瞬，張斂大腦空白了一下，立馬退出群聊界面。

他坐在全白的沙發(fā)里，平靜地閱讀著regional那邊發(fā)來的郵件。

幾行簡短的英文內容被他反反復復看了好多遍，看到都能完整背出來。

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過了會，他重新打開微信，找出周謐的名字，然后點進她朋友圈。

她的狀態(tài)欄里沒有任何合照。

于是他又翻閱群聊，看到他們說是season朋友圈存的，對此也褒貶不一，有稱贊般配的，也有認為周謐這個女孩子不簡單的。

張斂點開了那張圖。

心臟像開縫已久的堅果，被輕輕一撬，就整個從上而下地斷裂了。

復雜的情緒即刻涌出，不止是痛感，它灼燙，滯重，甚至摻雜著幾絲薄怒。

他的大腦幾乎被這種情緒吞噬，無法思考。

好一會，張斂才定下神來，判斷這中間還有他成年后就幾乎沒出現過的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