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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謐打心眼里佩服。他面面俱到得讓所有矯飾都看起來格外合理, 又讓所有紀實場景都化為文藝虛構。
就像當初跟他的每一次見面一樣,每一個深夜,在動情的碰撞與跌宕中,她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否已成為這個男人獨一無二的摯愛。
嗒一聲,周謐踏入這間古堡一樣高雅倦懶的屋子。
像是進了什么全息乙女游戲的副本, npc陳姨立即笑呵呵地走過來詢問她想吃什么宵夜。
周謐搖了搖頭說不用, 她今天已經碳水爆炸攝糖過量了。
陳姨不勉強, 叮嚀幾句便回了保姆房。
偌大的客廳又只剩下周謐一個人。
周謐也回到自己的臥室——整間房子里稍微多點歸屬感與真實感的地方。
她盤腿坐在椅子上刷了會產品官博, 才抱著睡衣去外面洗澡。
盡管陳姨特地交代過換下的衣服放臟衣簍就行, 第二天早上她會收走清洗,但周謐還是不適應被生人這樣無微不至地“照料”。
她把它們帶去了大陽臺自己手洗,在電動升降衣架上晾好后,周謐沒有離開這里。
從小到大,她最無法共情的就是恐高癥,因為她喜愛各式各樣的高處,校園的天臺,商場的頂樓,還有日出與暮色裝點的山尖。
每每在這些地方,她都會覺得自己變成了泰坦尼克號里面的小李子,位于世界中心。
撐立在欄桿后,城市倒置如腳底星河,周謐揚高了臉,任由干燥的夜風挾走頭發上的濕氣。
露臺上養了不少比人還高的闊葉綠植,頭頂白色的遮檐像片邊緣圓滑的蛋殼一樣罩了下來。
吹夠風,周謐坐回藤編靠椅上,從音樂軟件里挑出一個比較繾綣愜意的歐美歌單,閉眼聆聽。
……
張斂到家后,最先看見的是周謐放鞋架最上面一層的鞋。
這個女孩子很奇怪,擅長把各種簡單的東西復雜化,比如這雙本應全白的貝殼鞋,非得在鞋帶上綁小花和愛心??赡苓@就是物種多樣性吧。
他將它們調正,也把自己的鞋放上去。
從盥洗室出來時,他瞄見次臥門并沒有關,便走去看了眼。
周謐并不在房內。
張斂皺了下眉,又去其他地方找,最后才在陽臺上發現目標。
女孩已經睡著了,斜靠在椅子里,睫毛密密地攏住了眼睛,并印下兩瓣淡影。大片綠葉垂墜,黃色的睡裙襯得她像是書本插頁里的貝兒公主,在以不設防的坦率虜獲野獸和打破詛咒。
張斂抱臂立在墻邊看了會,回客廳將沙發上的灰色毛毯取過來,輕輕蓋在了她身上,連同她搭在腹部的手機。
周謐睡得很沉,一動未動。
漫流的音樂,也因被掩埋而微弱幾分。
張斂坐去了她對面,看自己手機,并調至靜音模式。
風漸大,夜氣也更清涼了些。
張斂又側頭瞟了會周謐,挑唇,從通訊簿里找出她聯系方式,撥了過去。
手機的喧響和狂振嚇得周謐險些從椅子上蹦起來,她還以為是晨起鬧鈴。
最先注意到的是身上滑落的毯子,她忙起身拖撿,掀眼的下一瞬,桌對面的男人被框入視野。
張斂尋常地坐在那里,光線不強,致使他眉眼愈顯濃重,但他面色清淡,瞧不出任何情緒。
周謐眼睜大,一屁股坐回原處:“你回來了啊。”
張斂按掉撥號,偏眼看她:“你還挺會享受?!?
周謐默了兩秒,半誠心半腹誹地夸:“這么棒的陽臺,當然要物盡其用?!?
張斂沒有接話。
周謐拉扯著毛毯,讓它蜷皺到腿面不再蹭著地板,這才去注意手機里的未接來電,目及名字,她又仰臉看張斂:“你打了我電話?”
“嗯,”張斂頷首:“回房間休息吧,別受涼了。”
周謐微愣,瞄眼鎖屏時間,一下震住,都十一點了嗎?
她重新去找張斂的位置:“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張斂說:“十點多?!?
周謐瞥瞥四周,好奇:“然后一直坐在這?”
張斂看回去:“我的陽臺,不能坐么?”
“你該不會……”周謐皺了下鼻子:“一直在這看我睡覺吧?”
張斂側了下頭:“對。”
周謐面色微凝:“你好像有點……”
張斂:“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