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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培麗捧碗,又燙得趕緊放下,揪兩下耳朵,頭也沒抬:“怎么啦。”
周謐鼻頭冒酸,不自覺地委屈音:“……媽你怎么還不睡啊?”
“這不是怕你回來餓又不顧吃么,”湯培麗回道,又奇怪問:“你跟張斂怎么了?說完啊。”
周謐輕忽忽地吸了口氣:“……吵了一架。”
湯培麗切一聲,取下掛在水龍上的抹布,重新包住面碗:“難怪呢,回來換個鞋都跟造反一樣,你也不怕樓下跑上來罵。”
“你們都半年了還熱戀期呢,吵個架都恨不得告訴全世界是吧,”她調(diào)笑著越過女兒,將碗擱到桌上:“先吃面吧,小兩口小打小鬧,弄得跟什么似的。”
周謐無處說理,坐回桌邊,埋頭吃面。
湯培麗回廚房刷鍋,母女倆相安無事。
過了會,一旁手機震動,周謐瞟眼屏幕,騰出右手,毫不猶豫地摁下拒接按鈕。
沒一會,微信里又彈出語音。
周謐繼續(xù)掛斷,并把他置頂取消。
手機再無動靜。周謐夾斷媽媽拿手的糖心荷包蛋,分成半圓,一左一右將它們漬入鮮美的蝦籽湯里。
正準備咬一口,微信跳出文字消息提醒。
周謐筷子尖一頓,克制未果,又撇開半邊荷包蛋,點進去看。
是張斂的消息,字里行間都是示好與歉意:剛剛是我不好。
周謐努了下嘴,沒回話,心頭漫出潮澀感,像微雨后昏黃的路面。
她沒有閱讀第二遍,剛要把手機擱回去,又接連蹦出兩條消息。
張斂:你想什么時候來都行,我會尊重你想法,也不會再亂來。
張斂:但最好盡快,你導師每天都在催。
湯培麗注意到女兒復雜的神態(tài)和不間斷的微信提示音,不由揚唇:“人家張斂主動聯(lián)系你了啊?”
顧及身側(cè)老媽,周謐不好繼續(xù)愛答不理,就把手機攥在手里,遲滯地“嗯”了一聲。
少刻,張斂又說:早點休息。
在老媽揶揄的注目里,周謐依舊堅持一字不回,默默將手機按滅,擺放回原處。
湯培麗嗤一聲:“你真行,可以啊,拿捏人呢。”
周謐:“……”
周謐又看向老媽:“媽,你能不能別打電話給張斂了。”
湯培麗沒好氣:“我打給你有用嗎,給他說還管用些。”
周謐張口結(jié)舌,最后一個字沒回,坑頭嘬面。
解決完面條,周謐回了臥室,坐到書桌前賣呆。
過了會又雙手掩臉,保持這個姿勢近一分鐘,才輕搓雙頰,離開座椅,將行李箱攤放開來,打開衣櫥整理起東西。
收拾得差不多后,周謐四仰八叉倒回床褥,將手機舉來眼前,調(diào)至通訊簿。
她一個個往下拉拽,最終定格在“狼人哥哥”那行上面。
面無波瀾地盯著看了會,周謐點進去,將它們?nèi)縿h除,換成了另兩個字——他真正的姓名:張斂。
做完這一切,周謐盤腿坐正身體,直接在短信界面通知他:“明早八點半來接我,先提前謝謝你今晚的下馬威。”
過了會,張斂的信息也回了過來,罕見地沒有回懟:明天我會準時到。晚安,周謐。
第25章
翌日早晨, 冰箱頂部的鐘表剛播報完“現(xiàn)在是北京時間八點三十分”,玄關(guān)的樓道鈴就響了。
“是張斂來了吧,”湯培麗喜上眉梢, 忙不迭擱下筷子,小碎步跑去開門:“哎唷唷可真準時。”
周興幽幽掃眼老婆背影, 繼續(xù)低頭喝小米粥。
周謐倒是沒什么反應(yīng), 不緊不慢地往饅頭上抹著奶酪醬,連余光都沒有分過去一公分。
直到張斂進門叫人,媽媽熱切地為他拿拖鞋,她才沒忍住往那瞟了眼。
這一看就沒再挪開。
張斂今天居然穿了件偏暖調(diào)的襯衣, 杏色或者說是淡卡其, 被他冷白的膚色襯得格外好看, 還有種溫厚近人的質(zhì)感。
在這之前, 周謐一直以為他是非常典型的極簡風擁躉者, 衣服無外乎冷淡且不易出錯的黑白灰。
等張斂換上拖鞋,湯培麗興沖沖朝廚房喊:“謐謐,張斂過來了!”
張斂也跟著看過來。
周謐立刻扎低腦袋, 摘了小塊饅頭放嘴里。
湯培麗笑問張斂:“吃過早飯了嗎?”
張斂回:“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