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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鞋……”周謐支吾著，您是要拿去哪里。

“哦，”護(hù)士明白過來，雙眼月牙彎，指了指一旁立柜：“我給您換雙一次性拖鞋，您住院期間不出門的話穿拖鞋會更方便些。”

“……好吧。”憋了一肚子無措，周謐撥撥劉海，再無言語地靠回枕頭。

“對，您在病床上休息就好。”護(hù)士將繡著醫(yī)院logo的白拖鞋擺放好，給她腿部鋪上薄被，又從床頭柜的抽屜里取出兩柄小型簡潔的遙控器，告訴周謐哪個按鍵對應(yīng)哪個開關(guān)，如何調(diào)節(jié)床頭床尾高度，連一旁的百葉窗都是全自動。

周謐開始還全神貫注聽，最后直接神思迷糊，只能嗯嗯啊啊地應(yīng)。

臨走前，護(hù)士提醒她床頭觸手可及的按鈕：“周小姐，您有什么需要按這里就好，我會立刻過來。”

目送護(hù)士出門，周謐才解放般長舒一口氣，好似離開了好一陣大氣層，使勁呼吸，并往自己面部扇風(fēng)。

眼一偏，是張斂坐在沙發(fā)上。

也不知道他觀看多久了，姿態(tài)松散地搭著一邊扶手，眼含戲謔。

周謐按下手，臉頰微微蒸熱，“看什么。”

“還滿意嗎，周小姐。”他腔調(diào)正經(jīng)，學(xué)護(hù)士那樣稱呼她。

周謐滿臉不適：“我還以為自己在體驗病房版海底撈。”

張斂說：“我去跟她們說，讓她們少來打擾你。”

“不要了，”周謐掏出手機，低頭看了眼時間：“都不容易。”

張斂不予置評，起身去病房內(nèi)另一個隔間轉(zhuǎn)了圈，回來說：“里面還有個小房間，晚上我來陪你。”

周謐正噼里啪啦按鍵，在微信里跟朋友轉(zhuǎn)播吐槽當(dāng)前實況，聽見后微愣，忙不迭拒絕：“不必了。”

張斂站定：“為什么。”

握著手機的雙手垂回被面，周謐正色：“以前跟你說過原因。”

“嗯，”張斂眉心微蹙，如在深思：“哪句，你鬧情緒的話比較多。”

“做個人就行。”周謐點到為止。

張斂不以為意地一笑，重新在沙發(f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周謐又在微信里跟閨蜜說了會話，復(fù)而看向一邊的張斂，他也在看手機，應(yīng)該是處理工作上的事，神色正肅了許多。

周謐叫他：“哎。”

張斂很快揚眼，從跟朋友的對話中抽離：“嗯？”

周謐問：“你怎么還不去公司？”

張斂說：“趕我走啊。”

周謐果斷坦白：“你在這我渾身不自在。”

張斂略一挑眉：“以前不是挺自在的？”

“那不一樣！”周謐像只炸毛的貓，再三強調(diào)：“不是一件事，不要混為一談！”

張斂不再逗她：“等你查完我再走。”

又說：“待會我朋友要過來一趟，你一個人應(yīng)付不來。”

“我可以躺床上裝死。”周謐利落地扯高被子，把自己捂嚴(yán)，只露出上半張臉，像是拉起卷簾，宣布停止對他的所有營業(yè)。

張斂看笑：“知道了，你就這么處理吧。”

她黑亮的大眼睛也隨即緊閉，徹底擺出關(guān)門謝客的架勢。

“那我走了？”黑暗中，周謐能聽出張斂朝她這走近幾步，聲音清晰了一些。

“哦。”她干巴巴應(yīng)。

“有什么事就聯(lián)系我，別總憋心里。”男人似乎停在了她床邊。那些存在感極強的直覺，偕同他忽而溫和的聲線，像層淺灰色的浮毛，糅織在一起，從半空中纏絡(luò)而下，網(wǎng)住了她。

周謐心臟微微收緊，不自覺閉氣，擠出三個字：“有護(hù)士。”

寂靜須臾，他總算背身遠(yuǎn)離：“中午我再來看你。”

聽見關(guān)門的輕微響動，周謐才得以大喘氣，張開雙目，重回清明世界。

偌大的白色空間，日光已在天花板上印下一隅亮片，周謐獨自盯著那處，許久沒有移開視線。也不知怎的，濃烈的酸意無故上涌，她吸吸鼻子，急速將被子蓋過雙眼。

第12章

成和醫(yī)療的服務(wù)的確賓至如歸，做完基礎(chǔ)檢查，護(hù)士就給周謐端來了一份色香味俱全營養(yǎng)搭配得當(dāng)?shù)脑琰c，并詢問她在床上還是在桌邊用餐。

周謐趕緊下去，等護(hù)士一走，她拍了張照片傳給閨蜜：有夠浮夸。

賀妙言回：住院吃這？這是月子餐吧，你問問她們有沒有上錯。

周謐苦中作樂地笑了下。

周謐的管床醫(yī)生姓吳，叫吳畏，名字很剛硬，卻是位女醫(yī)生，而且眉目彎順，看起來很好相處。

至少周謐是這么認(rèn)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