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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段?不過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罷了。你帶著有孕的采兒過來,以為她事事替你先做,你就不會有事?趙靜雅,這后宮之中無處不是我的眼睛,無處不是我的手。致人不孕小產(chǎn)的不僅僅只有麝香,還有馬齒覓、生蒲黃、紅花、山楂等等不計其數(shù)。我飽讀醫(yī)書,難道還不如你嗎?今天的事,你大可去細(xì)細(xì)查問。你放心,我的人做事,干凈利落的很。”
趙靜雅的雙眼早已通紅,她聲嘶力竭的喊道,“江采萍,太子不會放過你的。你有膽量就殺了我,太子會替我報仇的。”
趙靜雅手中的錦被已經(jīng)撕扯的變形。江采萍輕輕的撫平上面的褶皺,“我不讓你死。就讓你這樣活著。你必須好好活著。這樣才有人知道,惹上我江采萍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太子會登基的。等老皇帝死了,我倒要看看太子怎么處置你!”江采萍聽著趙靜雅怒不擇言的話語,用手指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那我們就要走著瞧了。”
太子良娣在宮中小產(chǎn)的消息不脛而走,吳馨嵐很快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她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澈芳,我還是想要個孩子。”說話間她抬起頭,見澈芳眼角的皺紋更加濃密,不禁心中有些不忍。
“澈芳,這幾年你實在辛苦。等過些日子,我求梅妃給你放出宮去吧。”澈芳搖搖頭,“老奴哪里也不去。”吳馨嵐瞧著冷冷清清的內(nèi)室,不禁苦笑道,“如今咱們這與掖庭冷宮有什么區(qū)別。你何必巴巴的守著我。”澈芳長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不再說話。
深宮如花海,帝王任折之。宮中不僅只有吳馨嵐一個盛年凋零的女子,更有無數(shù)人連李隆基的相貌都沒有見過。世傳,李隆基的后宮之中加上宮女共有4萬余人。這四萬余人中有的終生勞作,有的是被臨幸一次便被棄之腦后。江采萍,不得不說是其中最幸運(yùn)而又最不幸運(yùn)的女子。
“娘娘,您瞧,這是我親手做的甜雪,里面還拌了您最愛吃的板栗果仁,您快嘗嘗好不好吃。”寒香蹦跳著端了盤子進(jìn)來,后面跟著的小丫頭則端著舞馬銀壺配馬首瑪瑙杯。
江采萍笑笑,“年紀(jì)越大,倒是越不穩(wěn)重了。”說著,放下手里剛寫的一首詩。寒香接過小丫頭的酒水,擺擺手讓她退下,這才神神秘秘的說道,“娘娘,這是郡夫人董氏送來的清風(fēng)釀。”江采萍伸手接過,輕輕嗅了一嗅。
“清洌幽微,似春日晚風(fēng)。果然是極好的酒。看來董夫人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了。”“是,娘娘。咱們這邊也做好準(zhǔn)備了。您放心,一定讓陛下念念不忘。”江采萍悠悠一笑,“董夫人若是知道我請仙芝入宮是想讓她做亡國禍水,她一定不會這樣大方。”
“瞧娘娘說的,還不是董夫人人心不足,愛慕榮華才主動求著您進(jìn)宮的。不是您,也會有旁人幫她。您不必掛懷。”江采萍道,“這些人都是一樣的性子,我有什么可掛懷的。只不過,那個董仙芝你可曾試探過了?確定是能事的嗎?”
“按著娘娘您的意思,得是個相貌妖嬈又聰明多情,且得是個欲壑難填的主兒。這董仙芝的相貌是不必說的,從眼神里也能看出是狐媚的。只是雖說聰明勁是有,但到底不是人精似的通透。”
江采萍點(diǎn)點(diǎn)頭,“這樣也就罷了。我也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這只是咱們的謀算,還不一定怎么回事呢。到底還是咱們底子薄,成事難啊。”
寒香若有所思的低著頭,似有難言之隱的說道,“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娘娘。”江采萍不以為意的道,“咱們有什么說不得的事,你且說吧。”寒香抬頭道,“娘娘,您吩咐公子去查徐盟主的事,有一些下落了。”
江采萍立刻不復(fù)方才不以為意的神色,焦急的盯著寒香道,“你說什么?你快說,怎么回事?”寒香坐下來,一句句說道,“公子打聽到,那日陛下派了不少武士去殺徐盟主。徐盟主因為并沒有帶太多的人馬來長安,所以難敵武士。”“那么最后呢,最后怎樣?”
“公子只打聽到武士們對徐盟主窮追不舍,公子還說,武士們回來面圣的時候,只呈上了一個墨色暗梅的袍子。至于其它的,咱們就不知道了。”
江采萍想起自己那日在大火中披過的袍子,雖然因破敗而被自己拂落在地,可徐陵川依然視若珍寶的撿了起來。她剛剛提起的心又深深的沉到了海底。他那樣愛重那個袍子,想來是不會輕易舍棄的吧。自己如今,竟不知是應(yīng)該心存一絲期望,還是學(xué)會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