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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一甩手上玉串的流蘇,“妮子人小卻精靈,朕不會辜負(fù)。”說著轉(zhuǎn)身離去。江采萍站在門前,微風(fēng)吹動幾絲碎發(fā),青絲凌亂間為伊人平添了幾絲柔情。江采萍久久望著,只聽得高力士吩咐人起駕,這才收了目光。冬蕊和寒香在隔間出來正見到江采萍眷眷目光,不由得相視一笑。
晚風(fēng)習(xí)習(xí),夏風(fēng)送來芳香,沁人心脾。李隆基坐在儀仗之中,心中舒暢不少,回頭說道,“夕陽西下,霞光萬里。此時最適合賞蓮,傳柳才人來,與朕共賞太液。”高力士點頭應(yīng)了。
李隆基與柳才人坐在小舟之上。李隆基換了紫色外袍,柳才人身披白色霞帔。二人如神仙眷侶一般,在太液滿湖蓮花之中緩緩而行。李隆基望著碧波蕩漾,款款白蓮說道,“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朕有你們在身旁,真是把江南蓮花之美都擁在身畔了。”
柳才人伸出芊芊玉手,折了一只白蓮道,“并蒂蓮花開,好事自然來。妾以此蓮恭祝陛下好事隨身,萬事順意。”李隆基聽見此言,哈哈大笑。“你與梅婕妤果然不同,聽你說話如沐春風(fēng),聽梅婕妤說話則如撥云見日。”
柳才人頗有抑抑之色道,“梅婕妤腹有詩書,氣度高華。妾哪里能和梅婕妤相比。”李隆基微微皺眉道,“梅婕妤人極美,卻也不得不說極驕矜自負(fù)。朕每日應(yīng)付她,也頗有些勞心勞力。”
柳才人詰笑道,“幾日前宮中紛傳梅婕妤要求陛下對出下聯(lián)才肯侍寢,如今看來,竟是真的呢。妾倒是好奇,何聯(lián)讓咱們陛下這樣為難?”
李隆基聽說宮人紛傳一句心中不由得有些不樂,但依然神色不變說道,“梅婕妤出的上聯(lián),是以朕的暖閣為題。‘西暖閣,閣中歌,歌輕閣不輕。’”柳才人撲哧一笑。“此聯(lián)老舊了,并不是梅婕妤新創(chuàng)的。看來梅婕妤學(xué)識也不過是如此呢。”
李隆基不禁惑道,“此話何意?”柳才人笑道,“這聯(lián)是民間早有的。妾小時也有所聽聞。既然咱們在太液池,不如妾把下聯(lián)改一改。嗯,蓬萊洲,洲旁舟,舟行洲不行。如何?”
李隆基將柳才人擁入懷中,瘦小的身體在李隆基寬厚的臂膀中顯得小鳥依人。“愛妃果然是朕的珍寶,一會你去把新貢上的龍眼拿上一筐,也好讓你補(bǔ)補(bǔ)身子。”柳才人嬌羞一笑,嗔道,“陛下得了下聯(lián),就別顧著妾了,快去哄美人開心吧。”李隆基卻只哈哈一笑道“良辰美景豈可辜負(fù)?”
次日清晨,柳才人被輕轎送回綺云殿中,華妃正端坐正殿等候她。柳才人疾行兩步拜道,“此番多虧娘娘相助,才讓我有此出頭之機(jī)遇。”華妃和緩笑道,“我只不過是探得上聯(lián),能想出下聯(lián)是你自己的本事。陛下心意莫測,我能為你做的也不過是萬中一二罷了。”柳才人更加埋頭謝恩,“妾自知資質(zhì)愚鈍,能得娘娘提點是幾世修來的福分。妾日后必定為娘娘馬首是瞻,娘娘所求便是妾所求。”
華妃滿意的點點頭,“想必這幾日錢妃那里就會有動靜。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此番必定要一箭雙雕才好。”柳才人微笑,“娘娘大可放心。您在披霞殿和臨湘殿的人手妾都已吩咐過,他們會時刻盯著的。到時,咱們盡可看事情發(fā)展而決定何時出面,如何出面。娘娘不必憂心,妾會讓娘娘成為獲益最多的人。”
“梅婕妤家世一般,我倒不甚憂心。只是錢妃如今與我分掌大權(quán),我想安插個人手都要處處為人所限,實在是窩火。所以,你應(yīng)該明白孰輕孰重。不能因為一己的想法,而誤了本宮的大事。”
華妃撥開一枚龍眼,肥美多汁的果肉晶瑩剔透,“皇帝賞的果然是好東西。話說回來,你不必如此謹(jǐn)小慎微。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這些。這筐龍眼你拿回去吧,另外還有些枸杞靈芝等物,是璲兒(華妃三子)孝敬的,你也拿回去一些吧。”
柳才人點頭謝了,才復(fù)言道,“娘娘的意思妾明白,縱然妾心有醋意,也不會與自己的前途過不去。”二人談話半晌,漸漸已是夕陽西斜。霞光如舊,蓮花未敗。今日傍晚在太液之上的,卻從柳才人換成了江采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