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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剛一說完,黎裳差點沒起一身雞皮疙瘩,她緩緩地合上了脂粉盒。心里總覺得什么地方不對勁。
可是那一層粉末狀的物體干干凈凈的,散發著一股子清香,看著很安全,一點兒也不像有加什么不該加的東西的模樣。
程明月的睫毛投下淺淺陰影,將多有東西藏進了眼底。
果然這丫頭不是什么好東西,可是沒想到她竟敏感到這種程度,幸好她早有準備。
圣山可是她母親的家鄉,來自那里的人誰不會做些蠱蟲,只是正如人有好壞之人,那些蟲子也有優劣之分。
這次她高價買來的只是蟲卵罷了,這種蠱蟲,在孵化之前會隨著所在的地方變換顏色,而這種香粉又是此蠱蟲的養料,放在里頭,只需不超過一個半時辰,就能養成。
毒性嘛,是不強。但是自從那位攝政王攝政開始,整個蜀國對蠱蟲的防控措施都實施的非常嚴格,若是當著那位王爺的面,出現了蠱蟲,不用想都知道會發生什么。
而這個時候,此脂粉盒就已經當著大家的面打開過了里頭什么東西都沒有,一會兒也不會有人懷疑上她來,黎裳這個,小災星,只怕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程明月看著這一張與那個女人有三四分相似的臉,忍不住的一陣氣血上涌,很好,只要這樣,就可以泄她心頭之恨了。
黎裳看著程明月,見她看著自己的目光滿滿的全是壓抑,也不知道她在壓抑著什么,估計是對她的厭惡吧。
反正她也沒辦法,黎裳自以為是個人見人花見花開的好姑娘,卻不曾想這里的人討厭她都討厭的無緣無故。
一想到這么多仇恨可都是從她那素未謀面的便宜娘得來的,黎裳心里挺敬佩的,自古紅顏多命薄,那么多愛她的人,將對她的愛變成對她黎裳的恨,還有一票人將對她的恨,交接在她身上。
“裳兒若是喜歡此物,下一回母親也給你買一盒可好?”
程明月的語氣中表現著自己對黎裳的寵溺。
黎裳點頭:“那就謝謝母親了。”
看著她二人母慈女孝的模樣,黎翰林什么也沒說,黎子煬神色很復雜。
侯府的人心真夠讓人猜不透的,這些人,城府夠深,總之她是難以匹敵了。
入了皇宮,黎裳第一個看見的人,是蕭衍
這一個月來算算,還真是有些日子沒見著他了。
他們一行人。通通跪下,向作為攝政王的他行禮,就是黎翰林也不除外,黎裳就在他的旁邊,可以感覺到黎翰林的不甘心。
對啊,他和蕭衍斗了這么些年了,每次見他還得低他一等,確實讓人很難以接受。
“免禮吧。”
黎裳聽見男人的聲音,心情變得有些奇怪,看來這些日子他過得還不錯啊,不像她,天天被禁足,連家門都出不去。
低著頭,可黎裳仍然感覺到一陣若有若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這個男人,應該正看著她呢!黎裳抬眼,果不其然對上了他的眼神,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黎裳總覺得他的眸中變得溫和了許多。
可是,為什么呢?
“小姐,你還杵在這兒干什么,大家都走進去了!”夏兒在黎裳的耳邊嚷嚷道。
肯定是因為無憂公子,不對,應該是王爺唉,小姐這可怎么辦啊,這不是完全被王爺給吃的死死的嗎?
黎裳被提醒一句,終于回過神來,跟上了大家的腳步,腦子中總是那一雙似笑非笑的鳳眸。
大約是她已經瘋魔了吧。
全程的歌舞,黎裳都沒有心情去欣賞,本身古代的娛樂節目就很無聊了,看著這些穿著古裝的人慢慢吞吞地揮動著袖子,扭來扭曲她就覺得很困,很想睡覺。
直到她累到打瞌睡的時候,夏兒捅了捅她,黎裳猛的驚醒,看著她:“你干什么?”
夏兒著急:“小姐您這么回事啊,現在給您給太后娘娘獻上你準備的禮了,大家都送了,該你了!”
黎裳狠狠地眨了眨眼睛,從廣繡中取出了程明月給她的那盒脂粉,看著那一個精致的盒子,心中不知為何衍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那種預感愈發強烈,明明這東西來之前已經驗過了,什么都沒有,但是那種詭異的感覺讓她下意識地想將它收入袖中,卻一把被皇太后身邊的嬤嬤拿了過去。
“這壽禮還送不送了,磨磨唧唧的。”
黎裳一愣,覆水難收總感覺盒子里有什么不該有的東西,仔細想想,應該沒什么關系,畢竟來的時候打開看過。中途沒再有人碰過。
看著皇太后接下了那一盒精致的脂粉,拿在手中把玩,幾乎有幾分愛不釋手的模樣,黎裳微微退后,正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皇太后正試著打開它----
“啊啊啊!”一陣尖叫聲在黎裳的耳邊響起,是皇太后的聲音,手中的脂粉盒應聲而掉落。
女人的一張臉慘敗如雪,滿臉寫著恐懼。
這一瞬間,黎裳的心中頓時咯噔一響,心知----出事了。
她瞬間轉眸看向程明月,清楚地目睹了她眼中得逞的快意。
娘的,她這是,背陰了?
“是蠱蟲啊!是蠱蟲!”
“啊啊啊,太惡心了!太惡心了!”
“你看,這些蟲子還在怕,嘔!”
黎裳微愣,看向那個掉落在地的盒子。里面哪里有半點兒方才所見的香粉,只有一堆有肥又黑的蟲子,在不停地蠕動。
密密麻麻好幾層,讓她的心中一顫。
“嘔!”她忍不住捂著自己的心口處干嘔了起來,看著一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蟲不斷在爬,在扭動,這未免也太惡心了!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黎裳聽見了上座太后娘娘殺豬一般的叫喊聲。
幾乎是同時,一群身穿飛魚服的人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陸祁然不知什么時候出現,一手捻起了一只正往皇太后的手中鉆著的小蟲。
手上用力,墨綠色的黏黑液體瞬間隨著蠱蟲的破裂噴了出來。
“唔!”黎裳忍不住一陣反胃,陸祁然的臉色極其難看,看著自己手中的污穢,非常的難以忍受。
這個時候,黎裳感覺到了一道目光正落在她的臉上,黎裳轉頭,對上蕭衍的正臉。她一愣,看不清對方的眼神。
“來人,來人啊!”皇太后顫抖著手指著黎裳:“快把她,把她給我抓起來!”
皇太后的令一下,錦衣衛便將她包圍了起來,個個面露殺伐的氣息。
不愧是一個能讓蜀國上上下下都聞風喪膽的組織。
“太后娘娘冤枉!此事并非臣女所為,還望太后娘娘明鑒!”
黎裳說完,自己都覺得這一套說辭毫無意義,根本沒有人會相信她!
她的拳梭然握緊,沒想到程明月居然有如此手段!怎么可能!剛才打開的時候,里頭明明還什么都沒沒有,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將一盒子的脂粉都換成了蠱蟲!
“你們愣什么!還不接將她給哀家抓起來!”
“裳兒!這些蠱蟲你是從哪里來的!你怎么能做這種事情,你可知私養蠱蟲是什么罪?你竟然敢用此來還害太后娘娘!”
程明月看著黎裳,痛心疾首地道。
“你這個孽女啊!孽女!你怎么能怎么能”黎翰林指著她的手都在顫抖,顯然是被氣的。
“父親,您先冷靜一點兒,裳兒與圣山并無來往。這些蠱蟲會是哪來的?”黎子煬在他們之中,是唯一一個還算冷靜的。
“哪里來的?說不定她就像明月夫人一樣,是天生的制蠱之人!無師自通也不是不可能的!”
這句話黎裳不知道是誰說的,因為她已經快懵了。
這種情況,還真是讓她一時無法狡辯了,所有一切都指向她,是她,要殘害太后娘娘總之她就是故意的。
錦衣衛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么做,直到上頭的陸祁然幾不可見地點了頭。
黎裳剛一抬頭,看見蕭衍正看著她,蹙了蹙眉,見這錦衣衛就要動手將她擒住。
“你們不用抓了,我自己走。”
黎裳的眼中出現了苦笑,真是,這種時候,居然毫無還手之力?面對這一群人的陷害。居然連一點法子也沒有,黎裳真覺得自己上輩子加上這輩子的幾十年都白活了。
這事兒很明顯,就是程明月陷害她了,可她這陷害的,就差沒天衣無縫了,黎裳暫時還找不到突破口。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的時候,突然有一名錦衣衛變了臉,手中的繡春刀毫不猶豫地朝黎裳刺來----
黎裳瞬間被嚇得回過神來,眼見利刃朝自己的心口處襲來,她的臉色微便,閃身躲開,一記秋風掃落葉腿驟然朝那人襲去,伸手想要奪來那一把危險的繡春刀的時候,失手了。
不知是哪里彈來的一顆小珠子,幾乎是瞬間讓那一名錦衣衛的眼珠子爆裂開,倒在了地上。
黎裳驚訝地睜大了眼,程明月眼見好不容易就要得手了。看著這一幕,手中的方帕都差點被擰成麻花。
她環視四周,也沒發現什么不對勁的,究竟是誰在幫這個小賤蹄子。
至于究竟是誰,只有黎裳和蕭衍知道,她顰著眉轉頭看了一眼男子,被錦衣衛推搡著走了下去。
這是黎裳生平第一次進監獄,地面上鋪滿了草,黃得發黑,她毫不猶豫地坐了下去。
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這真是十分難得的體驗她方向一路被錦衣衛帶進來,一路上看見了不少的刑犯,好幾個人一間牢房,而她還有單間待遇。
黎裳扁扁嘴,這兒好像還挺不錯的模樣。
不知自己一個人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呆了多久之后,她聽見了一陣不慌不忙的腳步。
微微抬眼,看見陸祁然正看著她,目光一瞬不瞬:“你來干嘛,看我笑話還是跟我吵架啊的。”
先前這貨將黎子煬帶到清風閣的這件事情一直都在黎裳的記憶之中,印象深刻,讓她被禁足了一個月,現在看著他都煩的厲害。
陸祁然答非所問地道:“聽你大哥說你沒用午膳,本座特意給你帶來了,吃吧。”
黎裳搖了搖頭:“不吃,不想吃。”
陸祁然擰眉:“快點吃。”
心里的煩躁讓黎裳直接怒了:“不吃!都說了不想吃你這人怎么非逼著我吃啊!氣都氣飽還吃個大頭鬼!你愛吃你吃,不吃就給我走開!”
“黎裳你就非得這么說話嗎?”陸祁然的臉色陰沉。
“在你的心里,只有你的無憂說話你能聽得進去,只有你的無憂對你關心才是關心吧!”
他像說著繞口令似的說了一堆。
“你無緣無故發什么神經!我現在心情很不好,沒功夫跟你吵,你給我出去!”黎裳怎么聽他這語氣就怎么不舒服。
陸祁然看著她,估計也是被她氣的狠了,隨手拎起帶來的飯菜,離開,腳步聲大的可以吧地板踩穿。
黎裳窩了一肚子的火。無故被陷害加上無故被發火的感覺,簡直了
見耳邊本來已經消失了腳步聲沒一會兒又回來了,黎裳煩躁得幾乎抓狂,想也不想地破口大罵:“你還回來干嘛啊!老子都說不想吃了沒聽見啊!你說的對,就只有我的無憂在我眼里是人,其他都不是,滾你丫的,哪里涼快哪里待著去吧!”
說完之后,心肝肺都一陣酸爽,呼出一口氣來,心里頭舒服多了。
反正這貨就屬于那種找罵,本來因為他,這些日子就已經足夠煩躁了,現在又給她加一筆。
其實吧,她還是太任性了,陸祁然起碼是來關心她的,可就現在這種情況。黎裳真心管不住自己的暴脾氣。
“你在說什么。”
男人的聲音讓黎裳猛的抬頭,眼前的人根本就不是陸祁然。
“王爺”她的氣焰瞬間低了下來。
“怎么,方才不是還很憤怒,就這會就好了?”
黎裳勾著頭:“王爺您是來審問我的,還是來殺我的?”
黎裳看著男人的目光,不知為何習慣性的帶上三分懷念。
“是你做的嗎?你會養蠱蟲?”
黎裳的嘴角抽了抽:“你覺得我像會養蠱蟲的人嗎,我這么天真善良,聰明伶俐,風度翩翩,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間車爆胎的人,怎么可能會去玩那種那么惡心的東西。很明顯就是被那群人給陷害了一番,否則怎么可能會出這種事情”
黎裳說完之后,才恍然的發現自己和眼前的男人其實并不是特別的熟悉,但是哪一種近親的感覺就是讓她沒辦法管住自己的嘴。
“不管你信或者不信,反正這就是事實。”
黎裳嘆氣。
攝政王在此,誰敢怠慢,馬上就有牢頭給蕭衍開了門,黎裳剛抬頭,男子的一根食指抵著她的腦袋:“想不想要出去?”
女子怔怔地看著他:“怎么出去,就算王爺您相信我真不會養蠱,跟太后無冤無仇也不至于殺她又如何,沒有證據啊”
證據這種東西,就是最麻煩的。
“這樣吧,只要你嫁給本王,那么本王便幫你走出這里。”
黎裳一愣:“嫁給你?”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蕭衍你沒燒壞腦子吧,我嫁給你?”黎裳忍不住笑了:“我嫁給你對你有什么好處嗎?根本沒有,而且黎家和你們,不是有仇嗎?你娶我一個仇人家的女兒做什么?”
男人神色微冷:“聽你這么說,你似乎還很是不樂意?看來你是想要這輩子都在此處待著了,哦,或許根本待不了輩子,就憑你惹出來的這件事,大概過不了多久,就會有要你自己自行了結的圣旨下達了。“
黎裳被他嚇得夠嗆,見他面露惋惜眼見就要走,連忙挽留:“不不不,別,我答應你,答應你還不行嗎?可是我真的還是很好奇啊,你娶我有什么好處?娶仇人女兒,多不劃算啊。”
“本王要你與本王一起,讓整個侯府,滅門。”
讓整個侯府滅門黎裳微愣,被男子的氣勢震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