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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裳醒來的之后,只感覺到一陣神清氣爽,好像自那個家伙走了,頭一回睡得這么好,難道是因為這侯府是原主的家,比較有感情的緣故嗎。
總之不管是為什么,也挺好的不是?
或許很快就能將無憂的影子趕出自己的心里了。
“小姐,您去洗漱一下,侯爺和夫人他們都在等您用早膳呢!”夏兒小臉帶著笑
看來這次回到京城她也挺開心的,這么些日子了,身邊可以相信的人只有夏兒了。
“你可用膳了,早些去吧,別餓壞了。”
小丫頭略微羞澀地點了點頭,心里愈發覺得自家小姐就是全世界最好的主子了。
侯府不愧是全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黎裳緩步走到餐桌旁,想要行禮的時候,被一位婦人攔下:“裳兒好不容易回來,有些禮數可以緩一緩,侯爺您說是吧?”
黎翰林不置可否。
“裳兒快坐下來吧。”婦人笑意端莊,眼底閃著精光。
黎裳在她地邀請下坐下,看了一眼始終沉默的黎子煬,他正好也看著她,笑得清淺溫潤:“裳兒,這位是我們的母親。”
母親,黎裳恍然,她的母親在她一出生的時候就死了,那么這位估摸著就是那個后來居上的程明月了?
黎裳來的時候曾向陸祁然問過,這家伙一句重要的話都沒說,就只告訴了她少量的信息。
她甜甜地笑了:“母親好!”
看著她眼底掩飾不去的厭惡,黎裳挑眉,派人來殺她的,看來有大可能就是這位了。
“早聽聞母親明月夫人的稱號”所謂欠穿萬穿,馬屁不穿,黎裳本來想好好拍個馬屁,卻不料這一句話還沒說完,餐桌上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
她十分有眼力見的住了嘴:“難道裳兒說錯了什么?”
餐桌上的氣氛愈發奇怪,沒過多久,程明月尷尬的笑了:“妾身怎么能與明月夫人相提并論,明月夫人是你的生母,可不是妾身。”
黎裳:“”她的臉一黑,恨不得去掐死陸祁然那貨,就這么些日子,他把她坑了一次又一次,真是,氣死人了。
“好了!”侯爺沉著臉:“什么都別說了,用膳吧。”
黎裳沉默,看來這個侯府有許多事情是她所不知道耶不能觸碰的。
這一頓飯吃的黎裳十分難受,總覺得快要吃到胃疼,餐桌上沉默到森冷。
難道侯府吃飯都這么吃的?
“裳兒”
直到一頓飯吃完,下人將桌子上收拾干凈,黎翰林開口了。
黎裳將自己偽裝成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兔,看著他,黎翰林好不掩飾自己對她的不滿:“日后不許像昨日那般與攝政王說話。”
黎裳微愣:“為何?”
黎翰林站起了身:“為父的話就說到這里,你只需聽著就可。”
見黎裳不理解。黎子煬看著她,面露認真:“裳兒,你從小便不在我們身邊,不知此事實為正常,我們侯府與攝政王爺的梁子在你我尚小的時候,便結下了,這么多年來,自王爺上位起,時刻都盯著侯府所以往后面對王爺之時,要加倍小心。”
她這才知道,其中居然還有這么一茬。
難怪
黎翰林凝神于她的臉上,目光嚴肅,黎裳感覺到地淺淺的思念,應該是看著她思念她那位過世了的娘親。
“你的年紀也不小了,在你回來之前,為父已經幫你物色了一門親事。”
親事?
“爹,裳兒還小,不想這么快嫁人”
可黎翰林很冷漠。半點也沒給她多說的機會。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黎裳無語。
“裳兒,你確實已經不小了。”黎子煬蹙眉:“爹給你尋的那門親事,是一位世子。”
“可是我連他的面都沒有見到過。”
黎子煬沉思:“這個你不用擔心,我今日已經約了世子,今午也要一起用膳,你便與我一起去吧。”
程明月笑著看著黎裳:“世子爺也是京城里有頭有臉的人了,裳兒若是嫁給他呀,不委屈,所以下午與你哥哥一起去看看人家世子爺吧。”
黎裳點了點頭回屋之后也只是坐在榻上發呆。
嫁人,其實她現在這個情況,嫁給誰都無所謂,但是她和蕭衍,都做過了對古代姑娘而言,貞操那么重要,所以她可不能真的嫁啊。
想著更是氣的牙癢癢。
正午時候,她便被黎子煬帶上,去了個叫清風閣的酒館。走進了一間包廂。
“看來世子爺還沒來,我們且先等等吧。”
黎裳乖巧地點了點頭,想著自己一會見到世子爺該要如何脫身,如何讓他不敢娶她。
可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了,那位傳說中的世子爺并沒有出現,黎子煬的臉色陰沉了下去。
黎裳看著他,心里忍不住地松了一口氣,卻見黎子煬騰地站了起身:“裳兒就在這里等著,哪里也不許去,我知道世子爺在哪,我去將他帶過來。”
咦?黎子煬居然知道人家世子去了哪里,看來這二位平日里還挺熟。
不過黎裳自然不會給他將自己落在這兒的機會,悄然地跟了上去,正好,她還想知道傳說中的世子爺,長得什么模樣。
他一路跟著黎子煬兜兜轉轉,所幸街道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黎子煬并沒有機會發現她在身后尾隨。
然后,黎裳眼睜睜地看著黎子煬走進一個叫“怡紅院”的閣樓
怡紅院,自古以來可都是花街柳巷啊!
青樓!她的眼神微閃,滿滿的激動,竄了進去,剛一進去,便有一名老鴇迎了出來,看著她臉上帶著笑,皮子一皺,那層厚厚的粉都要掉下來了。
“這位姑娘來此,可是來尋小倌的?”
黎裳看著她這一副模樣有些反胃:“其實小女子是跟著那位公子一起來的。”
她伸手指了指黎子煬,轉眼便從老鴇的跟前消失。
看來那位世子是一個風流男子啊,否則黎子煬怎么會專門來怡紅院找人。
侯府這一家子還真夠埋汰人的,就要將她嫁給這樣的男人嗎?
黎裳一聲不響地跟上,卻見黎子煬黑著臉,打開了好多間房門,都尷尬地退了出來,直到打開天字二號的門房,動作才停了下來。
臉色愈發陰沉。黎裳能感覺到他的不悅,這個黎子煬,雖然給人一種溫潤的感覺,像嚴若軒那樣,不過他倒是更像一個悶葫蘆。
黎裳走了過去,悄悄地躲在門外。
“啊啊啊!”
她聽見了里頭一個女人的尖叫聲,看來是在做什么好事,被打斷了吧。
“子煬你怎么這個時候來了,多掃人興啊。”薛承撇了撇嘴,不甚在意地披上了一件衣裳。
黎子煬的臉色很難看:“世子爺莫不是忘記了我們昨日所約好的,今日見我妹妹的事情吧。”
薛承撇嘴:“這不是一會兒便要去了嗎?你倒好了,這個時候闖進來,若是小爺憋出病來了,你賠不成?”
黎裳在外頭聽著,男人的聲音中帶著吊兒郎當,看這樣估計就是個浪蕩公子哥。
“世子爺如此,讓黎某如何放心將妹妹托付與你?”
黎裳聽著墻角,心中自有一番思量,看來這個黎子煬還是疼愛妹妹的,還不錯。
“是你們侯府硬要托付給小爺的,小爺還沒說要接受呢!”薛承沒什么好氣。
這語氣欠扁地,黎裳都想沖進去打他一頓了,好像他還多么不屑似的,她還不想嫁呢!
“喂,你在這里干什么?”
就在黎裳壓抑怒火的同時,身后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她剛一轉頭,看見陸祁然就站在她的身后,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怡紅院的隔音效果也就一般,外頭的動靜吸引住了里頭的人,黎子煬走了出來,在看見黎裳的那一瞬間明顯愣了一愣。
“裳兒,不是讓你在清風閣等著我么?你怎么到這兒來了?”
黎裳尷尬道:“一時好奇,就跟過來瞧瞧,跟過來瞧瞧,哈哈哈”
說著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陸祁然,當初就算急著找一番庇佑也不該與陸祁然這家伙合作,簡直就是只會坑她的豬隊友!
陸祁然無辜地眨了眨眼,更是讓黎裳差點沒岔氣。
“你等等!”黎子煬轉身,對房里說了什么,過了半晌才請她們進去。
陸祁然這個素來愛看熱鬧地家伙當然想也不想地走了進來。
黎裳打量著薛承的同時,薛承也正看著她,相互打量了半晌之后,兩人同時偏了頭。
黎子煬哭笑不得:“你們這是做什么?”
黎裳抿著唇看著薛承:“世子爺您最近可會腰酸、四肢發冷、畏寒,甚至還有水腫?”
薛承有些奇怪:“為什么要問這些?”
“沒什么。”黎裳淡淡地提點:“裳兒只是想要提醒一下世子爺,若是出現以上情況,您很可能是腎虛,而縱欲過度恰好會導致腎虛,對您的日后的生活,極有可能會帶來不利影響,需要注意啊。”
一邊的陸祁然才端起一杯茶水,才剛入口,又盡數噴了出來。
這丫頭說話不注意他是知道的,沒想到竟然是這般語不驚人死不休。
剛說完,黎裳贈送了薛承一個黎裳牌白眼,小模樣俏皮極了。
薛承沒聽懂腎虛是什么意思,但卻懂了縱欲過度幾個字,一張臉瞬間爆紅,看著黎子煬,顫抖著手指著她:“你你你,你瞧瞧你這妹妹,怎么一點兒也不像一個女人,哪個女人說得出這種話!”
黎裳吐了吐舌頭,她就是女人怎么不像女人了,如假包換的好伐!
“你看看她,你看看,子煬,你們不會真叫小爺我娶這樣的女人吧!”
“對啊!”黎裳想也不想地開口:“大哥,你不會真的要裳兒嫁給這樣的男人吧!”
陸祁然挑眉,看來這丫頭才剛回來,侯爺就忍不住給她許人家了啊。
黎子煬看著這一幕,甚是頭疼:“你們啊這是父親的決定。我如何能決定?”
“小爺才不管呢,這是你父親的決定,那跟小爺有什么關系,小爺才不聽呢!哼!反正就這個野丫頭,小爺是絕對不會娶的。”
“那太好了,你不想娶,我還不想嫁呢!雖說人不風流妄少年,但是我才不要嫁給都不知道是不是一身病的男人呢!”
想來,薛承的私生活就是亂,黎裳說的也沒錯,但是在場的人哪里,想得到她會如此毫不避諱!
“你這個口無遮攔的鬼丫頭,你說什么呢!”
薛承雖然貴為一國世子,卻好在沒什么架子,只是瞪著眼瞅著黎裳,怒火像要冒出來似的。
黎子煬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兩人就要掐起來的這一幕,深感頭疼。
陸祁然覺得有意思極了。
“不如黎公子先回去吧。本座讓他們二人好好處處?”
“這”黎子煬有點遲疑。
“怎么,黎公子是信不過本座么?”
黎子煬看了一眼黎裳,見黎裳點頭,便作罷:“那也好,只是子煬這不懂事的妹妹便拜托大都督您了。”
直到黎子煬離開,黎裳才拖著下巴:“我要去清風閣,這里的脂粉氣太嗆人了,還有某人看姑娘的那種色瞇瞇的眼神,本姑娘不是很受得了。”
陸祁然的嘴角抽了抽:“好吧,便如你所愿。”
“還有”黎裳看著陸祁然的目光越發不爽:“既然讓我們二人留下的人是大都督,那么一會兒所有費用就該你了來付。”
陸祁然挑眉,看來他是又得罪上了這個丫頭了。
“小二,把你們這兒最貴的包間給我們騰出來!”黎裳剛進清風閣,像個款爺似的開口道。
小二的面露為難:“抱歉啊客官,里面已經有人了!”
黎裳蹙眉,可不打算這么放過陸祁然:“那這樣吧,我們出三倍的價格?”
小二搖頭,黎裳蹙眉。三倍,三倍還不夠啊?
“那這樣吧,我們出十倍的價格!”黎裳十分豪氣地拍了拍他的肩。
陸祁然:“”
盡管黎裳說了十倍價格,可小二還是很為難:“客官,真不是小的不樂意,而是而是真的不行啊。”
上頭的那位,可不是一般的客人,不能為了一點兒錢便去得罪了的貴客啊!
“好吧。”黎裳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都說了十倍價格,小二還是不肯同意,必然手真的惹不起的客人:“誒,那上面待著的是哪位啊?”
小二搖了搖頭:“這個,小的不方便說啊。”
這么神秘,黎裳放過了小二,不再追問:“那我們去二號房吧。”
薛承撇嘴:“敗家娘們。”
黎裳瞪他:“敗你家了嗎,沒敗你家,我愛干什么你管得著嗎!”
薛承從未見過如此彪悍的姑娘,搖頭道:“潑婦啊潑婦,將來誰娶了你誰倒霉!”
“你不想娶我以后記得離我遠一點,否則你信不信我纏著你,我要是纏著你,你想甩都甩不掉。”她冷哼。
薛承閉上了嘴。
“走吧,真不明白你們在吵什么。”陸祁然無奈,幾人走進了包廂。
元策剛巧出來一趟,正好看見了幾個人的背影,蹙了蹙眉。
王府總管正與蕭衍匯報著王府這些日子的要務,元策在一邊很是心不在焉。
蕭衍看了他一眼:“元策,你在想什么?”
元策一愣,這才回過神來:“沒什么,屬下就是感覺剛才看見了幾個人,好像黎家昨日回來的三小姐,還有兩個男人不知道是不是認錯人了,幾人好像相談甚歡的模樣。”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王爺的臉色,發現王爺其實根本就不在意。
“他們去了哪里?”
“啊?”元策先是一愣,才反應過來:“好像進了二號房”
說著他還不忘喃喃:“三小姐一個女子。怎么總是喜歡混在男人堆里,跟個男子似的,一點也不像個女人,真是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
說完,他看見王爺手中的狼毫,瞬間斷成兩截,“啪”的一聲,被擱在了桌面上。
以為王爺要發怒,卻不想他只是放下狼毫,漠然地看了一眼管家:“你接著說。”
元策咋舌,王爺真是,真是太奇怪了。
卻說黎裳這里地三個人,本來還想看兩厭的黎裳和薛承倆人,才沒一會兒,便成了兄弟。
因為他們終于發現,其實對方簡直是自己尋找多年的知己!
“薛兄啊,你說的實在是太對了!現在就是許多女人動不動哭哭啼啼,嬌氣的很。煩人的很,其實有些事情根本沒什么好在乎的。”
“可不是嘛,真搞不懂那些女人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兩人聊著,一旁的陸祁然到是覺得十分稀奇,現在這倆人是聊上了,將他晾一邊去了。
“你們先聊著,本座出去一趟。”
黎裳和薛承點了點頭。
陸祁然搖了搖頭:“”
他前腳才剛走出去,薛承后腳就站了起來,遞給了黎裳一杯酒:“你我二人真真是相見恨晚哪!賢妹喝酒,喝酒!”
黎裳看著那一杯酒頓感頭疼。
薛承見他這模樣,擰著眉:“莫不是賢妹不給小爺面子?哪有好兄弟沒有一起喝過酒的,莫不是賢妹不敢喝吧,那你跟那些個弱女子有何差別?”
一招激將法對黎裳來說管用極了:“誰說我不敢了?一杯小酒而已,喝就喝!”
她端著杯酒一飲而盡,而陸祁然進來的時候,黎裳已經舉著酒壺大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