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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笙怔然,“不若用頓飯再走?”
魚純斂了下耳鬢細發,笑道,“不了,改日有空再來看望兩位。”
如此說,韓笙也不再挽留,將人送出大門后,他看著魚純漸行漸遠的背影,不由憶起在安鎮的那段日子。
他心知,魚純是個好姑娘,但這男女之事,卻也不是一句好或不好就能成了,他再是想過要照顧她,可也僅僅只能生出兄妹之情,于他和公主之間,卻是不一樣的。
“怎么,舍不得了?”昭和公主玉臂從后攀附上來。在他耳邊輕聲道。
韓笙握住她手腕,轉身笑道,“醋了?”
昭和公主眼波流轉,優雅之中恰到好處的透著嬌美,“是啊,今個總算看到韓大人心念念的恩人了,果真長的真不錯,那姝顏,就是在京城也挑不出賽過她的來。”
韓笙牽著她的手,嘴角含笑,面容斯文俊秀,“她幾次親事未果,也就壞在那張臉上,往后你若能幫到的,就伸伸手,如此我也算對得住她父親。”
昭和公主心如明鏡。深宮長大的,她再懂不過怎樣抓住一個人的心,便點頭道,“我看青聿對她就有點那個意思。”
韓笙皺起眉頭,思量起來,“不成,青聿是龍子,以后要么是國師,要么”
昭和看了他一眼,“不會的,他是龍子之前還是皇子呢,再者青鸞也不會讓他有事的,即便做不成國師,他往后也定能平平安安,所以反倒是最好的人選。”
聽昭和這么一說,韓笙倒也覺得還行,青聿的品行在眾位皇子中間,算很潔身自好的,最為關鍵的,他沒有野心。
他拉著昭和的手拍了拍,“既然如此,那就多勞公主費費心了。”
昭和眼媚如絲地夾了他一眼,“行,剛好我一會要進宮,便去跟皇后說說看。”
渾然不知自己就要被人定下的魚純,一走遠,就吁了口氣,“下次不來了,公主太有距離感。”
青聿一下就笑了,他隨意地手靠魚純肩上,“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魚純往旁邊一閃。讓青聿靠了個空,她拍了拍肩,瞇著眸子道,“別動手動腳的,我又不是你兄弟。”
青聿摸了摸鼻尖,“真要回宮了?不在四處看看?”
魚純哪里不想逛,只是她心頭癢癢的,想和小混蛋一起來,便道,“下次吧。”
青聿隨她,權當這次約會比較短暫。
這廂兩人還沒回到供奉院,那邊九院里頭,九霄匆匆回來。
福安大驚,“公子,這是怎的了?”
九霄臉色雪白,渾身寒氣。衣擺上沾染的海水,還沒落下,就被凍成了薄冰,連他發梢,也是浮起層層霜花。
他往院里頭一看,沒見到熟悉的人影,不自覺皺眉道,“人呢?”
福安回道,“辰時的時候,二院的青聿尊者帶魚姑娘出宮玩去了。”
這話才落,九霄腳下傳來咔咔的聲音,竟是以他為中心,蔓延出冰霧來。
“不過,魚姑娘說,她一會就回來。”福安趕緊加了一句。
九霄眉目忽起疲累,他擺手,自行回了瀾滄殿,可才進門,哇一聲就吐了口鮮血。
鮮血那點溫熱的溫度從他本就艷紅的唇邊落下,等落到地上,就已經凝結成了猩紅色的冰晶。
他解了披風,對福安吩咐道,“準備熱水。”
福安應了聲,也不敢多問,趕緊差人去準備。
九霄邊褪衣裳邊往瀾滄殿后頭去,帶寒氣冰霜的衣裳落到地上,發出噗噗聲響,他赤著腳,每走一步,那雙腳就白的像琉璃一般透明一樣。
瀾滄殿后頭,是專門修了個暖池的,這也是從前九霄呆的最多的地方。
熱氣騰騰的熱水從仙鶴嘴里汩汩流出來。匯聚了流入暖池中,不大一會,整個暖池就熱氣繚繞,氤氳暮靄。
然,九霄一踏進暖池里,頓如冰塊入沸水,非但沒融化他這塊冰,反而將整池的水都給凍冷了。
熱氣消散,暖池不暖。
他靠坐在暖池里,渾然不覺,漂浮的三千鴉發,搖曳如水藻,他皮膚很白,白的幾乎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可唯有那雙唇很紅,紅如鮮血。
這樣驚心動魄的對比。妖異的越發讓人不敢直視。
“你,給不了她幸福。”
國師的話,不知不覺又回響在他耳邊,叫他氣血上涌,傷上加傷,接連又吐了幾口血。
憋在胸腔的情緒,轟然勃發,九霄掌一擺。
“轟”的一聲,整個暖池水花飛濺,濺起的無數水簾,還未及落地,就結成冰珠。
“噼里啪啦”此起彼伏的冰珠落到地上,炸裂開來,仿佛隆冬雪霧。
原本暖意騰騰的暖池瞬間成冰天雪地,甚至整個池子的水都有結凍的跡象。
一身白到不像人的少年緩緩沉到水底,鴉發肆意。紅唇春色的被凍在了里頭,緊閉上的狹長眼線,宛如就此一睡不起的海妖。
福安在外頭,轉了好幾圈,臉上焦急,可半點都不敢闖進去。
他不斷問侍衛,“魚姑娘回來沒有?”
侍衛答,“還沒回來。”
福安急的滿頭大汗,“這不是出任務嗎?怎還不到一天,公子就這樣模樣回來?”
同去的侍衛道,“公子遇上了大怪,百年以上的,殺了大怪后,公子也受了點傷,所以便折了回來,還令屬下等將那大怪搬了回來。說是給魚姑娘瞧瞧。”
“哎喲喂,我的魚祖宗,這是跑哪去了,快去找,都出去找。”福安白胖的臉都皺成包子褶了,就差沒直接哭出來。
公子在凈室里頭鬧出那般大的動靜,他也想親自上陣伺候啊,可那凈室從來都不準任何進去,他能怎么辦?他也很絕望啊。
魚純才踏進供奉院,青聿在旁沒話找話,她敷衍地應幾聲。
那頭,九院侍衛就沖了過來,二話不說,架著她就跑的飛快。
魚純一臉懵逼,她不過就出去大半天,這是發生什么事了?
青聿趕緊跟上來。他詫異道,“你們幾個,不是跟著去做任務了么?怎一天不到就回來了?”
魚純里頭咯噔一下,“是不是小混蛋出事了?”
侍衛閉口不答,自家院主傷不傷的問題,絕對不能讓其他院的人知道。
更有機靈的直接說,“公子是什么人,九院院主怎么會受傷,公子是臨時有事折身回來,說有要事同姑娘商量,讓姑娘趕緊回去。”
魚純總覺得哪里不對,不過她看了眼青聿,朝他揮手道,“既然沒事,你就回去吧,改天我去找你。”
青聿眸子一亮。“真來找我?”
魚純黑線,很想呼他一巴掌,“真找你!”
“那好,我等你啊!”青聿一副我會等你天荒地老的架勢。
魚純沒在意地擺了擺手,等進了九院院門,福安一見魚純,竟然真得哭了出來,“祖宗,魚祖宗,您趕緊的,趕緊去瞧瞧公子。”
魚純心頭的不安越發強烈,她一把抓住福安問道,“小混蛋出事了?”
福安飆淚了,“豈止是出事啊,老奴看那模樣,竟是比往常任何時候都傷的重,偏”
福安話還沒說完,魚純風一樣的就沖進瀾滄殿,“小混蛋,小混蛋”
她到處找結果都沒人,福安跟在后頭,趕緊說,“后面后面的凈室。”
魚純想也不想,挽起袖子就跑進去,結果才踏進,她就被凍地打了個哆嗦。
她往里頭一掃,整個暖池里根本沒看到人,“小混蛋?你在哪?”
沒人回答她,她趴暖池邊,伸手一碰,差點沒將指頭給凍掉,她一抬眼。就見對面的暖池底,那一頭肆意如水藻的鴉發。
“小混蛋!”她嚇壞了,直接跳下暖池,冷的牙齒大顫也顧不上了,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奔過去,伸手往底下撈人。
入手肌膚,寒涼似冰,魚純死死抱住他雙往上拖,但實在太冷,她根本受不住,只得朝外面喊,“福安,快來人幫忙。”
福安在門口探出腦袋,哭喪著臉道,“魚姑娘,公子有規矩。外面任何人都不能進去。”
“屁的規矩,”魚純開口罵人了,“快喊侍衛進來。”
媽的,她感覺自己都要被凍成冰棍了,也不知道小混蛋這次到底受了多重的傷,渾身不要命地放寒氣,比在海島那次還更甚。
福安一咬牙,心里想著這是魚姑娘吩咐的,公子醒了定然不會怪罪。
他點了兩三嘴嚴可靠的侍衛跟著進去,魚純這會功夫才拉起九霄一只手臂,她趴在池邊,渾身濕漉漉的,一身曲線畢現。
福安哎喲一聲,趕緊拿披風蓋魚純身上,這才指使侍衛將九霄弄上來。
“阿嚏”魚純裹緊披風,一連打了三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吩咐道,“將院里所有的被子抱過來,還有火盆都燒起,將池子里的水放了,趕緊不停地燒熱水。”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魚純趁侍衛都去抱被子的當,趴過去看了看九霄。
“小混蛋?小混蛋?”她拉了拉他的手,見這人沒反應,她只得湊的更近,頭靠上去聽他的心跳。
哪知,她人一靠近,許是感覺到那點暖意,這人自發卷了上來,將她一把抱住。
魚純推了推,沒推動,她搓了搓手,艾瑪,小混蛋身上更冷。
身上衣裳還是濕的,她只得費勁將衣裳脫了,趁侍衛還沒過來,一把抓起披風裹兩人身上。
是以,當福安端著火盆進來的時候,就見縮在自家公子懷里,只露出一雙眼睛,渾身都在打抖的魚純。
他愣了愣,公子暈迷著,所以這是魚姑娘自己投懷送抱了?
“好好了沒?”魚純不停打顫,臉色青白,話都說不清了,她感覺抱著她的小混蛋,就像個吸熱的冰塊,將她全身的熱量都給吸沒了。
簡直,冷的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