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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刺客!保護皇子!”
門外的禁衛軍魚貫而入,將四個皇子嚴密圍住。墨曜白迅速整理好了衣冠,順帶寬慰了幾句一旁受驚的大皇子。
半柱香前,錢傅杺借故蹲茅廁溜了出來,才逃脫了墨曜白的魔爪。雖說這出入金浴堂的都是達官貴人皇親國戚,但這地方外面才有禁衛軍重重把守,內里只是小隊士兵來回巡邏。若不是墨曜白將她帶來,恐怕她這輩子都無緣見識了。
領頭的士兵見她身穿暗紅色的上好絲綢長衫,袖口又繡有“曜”字,心里一目了然,與錢傅杺對視一眼低了頭便離開了。
金浴堂是以院落的形式筑造,每個院落是供皇室家眷休憩的地方,最中間是供人欣賞的花園。這月正值夏季開始,還不算太炎熱,但樹上的蟬卻已經耐不住性子開始鳴叫起來,聲音此消彼長。花園里百花齊放,姹紫嫣紅,百花的蜜甜之香吸引了不少蜂蝶之客。
看著滿池的荷花含苞欲放,偶有幾只蜻蜓佇立其上,荷葉上晶瑩剔透的水珠反射著七彩的光……錢傅杺實在難以想象它們是如何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的,想起以前學過的《愛蓮說》,突然明白為何“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嗅著輕風送來的清香,她閉眼靜靜享受,不料背后突然一麻,之后她便不省人事了……
醒來之時,她已經被人五花大綁困在地牢。而一路上她只覺顛簸不停,昏昏沉沉,清醒之時又被人打暈了過去。
燭光昏暗,有人給她送來了飯菜,那人蒙著面,渾身透著冷厲之感。由于她雙手被反綁,那人只得親自喂她。近距離觀察那人右眉眉尖有燙傷,根據眼睛晶體渾濁程度以及眼周細紋深淺程度來看,錢傅杺估摸來人應該是四十歲左右的男人,手上有新傷和老繭,十指干凈,指甲修得齊整,在金浴堂擄走她的就是這個人?
能在眾多禁衛軍和墨月國第一刀客包圍下聲東擊西,帶著她這個活人成功逃脫,這人不僅武藝高強,還有勇有謀。只是她非達官貴人,擄走她有何意義?
戚笠行事向來干凈利落,他早已在飯菜里下了蒙汗藥,看著錢傅杺全部吃完了飯菜,他才離開了地牢。
天色雖晚,墨月國城內仍熱鬧不已。百姓們高談闊論,傳言帝邪國的奸細已經混入城中,今日差點就刺殺了大皇子……
各種謠言甚囂塵上。
王府。
一黑衣人跪在墨曜白面前瑟瑟發抖,頭磕在堅硬的地上早已血肉模糊。
“本王命你帶人擄走錢傅杺,如今人竟不見了,你自個兒覺得多重的懲罰合適些?”墨曜白轉著手上的扳指面若寒霜,看著地上那人的眼神似道寒箭,說出的話冷得像把刀子。
黑衣人臉上的血淚都糊在了一起,看不清面貌,只見他說道:“今日屬下按照主子的吩咐,瞧著錢傅杺在花園中之時四下無人正準備動手,卻不料有人比屬下還早一步,而且那人武功遠在屬下之上。屬下與他交手中他使詐撒了一把面粉,還沒等屬下睜開眼,他已將人擄走了。禁衛軍來了,屬下只得趕緊離開。屬下辦事不力,求主子重罰!”
墨曜白閉著眼,細細地思量著,一言不發。
一旁的守刀了解自家主子,他實在不忍心看趙武再這樣磕下去,流血不盡性命堪憂啊!于是他義無反顧地站了出來,跪下磕頭求情道:“王爺,趙武對王爺一直是忠心耿耿,與屬下一起出生入死,屬下相信他不會撒謊,更不可能是奸細!聽趙武的描述,今日之情形恐怕是屬下也沒有十足把握能贏過那人。”守刀說完又磕了磕頭,趙武雖看在眼里,但心里不禁感動萬分,他沒看錯人,守刀果然是一重情重義的漢子!
墨曜白睜開了眼,眼神清亮犀利,他擺了擺手道:“本王命你去查清楚那人的底細,找到錢傅杺,將功補過。”
守刀這才敢起身,趙武被大赦感激涕零,心里暗暗發誓定不負王爺恩德,他與守刀默契相視一眼便離開了。
“守刀,讓王福找何大夫抓點藥送去趙武那里。”墨曜白面上毫無波瀾,仿佛這種事已習以為常。
臨了,又補充一句道:“選幾個武功不錯的聽他調遣。”守刀與墨曜白相處愈久,愈發了解墨曜白的脾性,墨曜白面上冷,內里卻是軟的,有些事墨曜白不想為而為之實屬無奈,雖然墨曜白內心的苦楚他不能替他分擔幾分,但墨曜白對他的好他在心里默默地記著。
是夜,守刀在房外守到天亮,墨曜白在榻上一夜無眠。
他救錢傅杺,無非是看中了這人有些才氣,不然也不會成為查耀祖的幕僚幫著他明里暗里斂財,而且錢傅杺在青樓之時表現出的機靈與狡黠頗合他的心意,刀架在脖子上竟也不怕死,他便想培養他為他賣命罷了,不成想竟還有人和他搶?這下倒是有意思了!
墨曜白杳無睡意,起身讓丫鬟梳洗好了便上朝去了,守刀這才抱著刀回房歇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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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嘴。”戚笠是習武之人,手上力道奇大,錢傅杺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乖乖張嘴,吞下了那顆略帶苦澀的藥丸。
“其實你不必大費周章,我這身子根本不需要du藥,反正也是活不長的……”錢傅杺定定地看著那人的眼睛,眼神陳懇,嘴角的笑容晦澀不明。
“我只是照吩咐做事,你若想活命,今晚便可知道緣由。”戚笠轉過身,又說道:“看來你是不記得我了,不過想想竟也有六年了,我可是還記得你小時候吃活雞的樣子,你……一直是我最滿意的一個。”
錢傅杺如同石化一般,身體緊繃得動彈不得,卻又像渾身無力,腿腳不自覺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