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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不,不好意思。我,我……”她結結巴巴的,腦子一團漿糊,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說些什么。突然靈機一動,“我是來找人的,原先這房間里有個喝醉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她去哪兒了?”聲音越來越低。
在他明顯打量的目光下,她手足無措,連自己都覺得“找人”是個蹩腳的借口。而最終的目的,就是像那些花癡的女人一樣,接近他!
梅堯承的眉頭舒展開,眼神從她抱著的包移到她的臉上,仿佛是在探詢什么一樣,過了一會兒,在安安挺直的背越來越僵硬的時候終于移開了視線。閉上眼,捏了捏鼻梁。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煩你給我一杯水。”
“啊?”安安疑心自己聽錯了,又趕緊答道,“額,好,好的。”
轉了一圈兒也沒在房間里和外面的走廊上發(fā)現(xiàn)有水壺和飲水機之類的,想起新娘化妝室內(nèi)似乎有,她抱著包又跑回來。
“那個,你,你等一下。”放下包就小跑著往新娘化妝室去了。
中間有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上鋪著柔軟的地毯,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走廊兩邊每隔幾步就擺放著花木綠植,明明是冬季卻顯得春意盎然。
一路上她步履輕盈,不像是去倒一杯水,倒像小時候外婆挽著竹籃,帶著她,她帶著那只瘸腿的老狗去踏春。身旁是各種次第開花的果樹,腳下是有些濕潤的泥土,太陽把剛剛洗過的頭發(fā)曬的熱乎乎的,她肉肉的手包裹在外婆手里也是熱乎乎的,舒暢的好似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著清新的空氣。
她傻笑著出現(xiàn)在門口的時候表嫂被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逮著她問可有仔細“甄別”過的時候,她又端著一杯水傻笑著走了。
回去的路似乎比來的時候要長一些,不過她知道路程不會莫名的變長,是她現(xiàn)在腦子不清楚,不然她不會一頭闖進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祝明珠的存在。
“安安?”祝明珠一雙漂亮的鳳眼微微瞪著,疑惑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來掃去。“你來找我?”
她禮服上的亮片在燈光下閃亮亮的,不過沒有她臉上那一副故作親近的樣子刺眼。
“不是。”她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雙手握緊溫熱的玻璃杯面,這才想起自己再次出現(xiàn)在這里的原因。越過祝明珠走到他面前,語氣生硬,好像一個態(tài)度惡劣的服務生,“先生,你要的水。”
“謝謝。”他道。
接過水杯的時候兩人手指不小心碰到一下,她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迅速收回來,握成拳頭,在衣服上蹭了蹭。
氣勢洶洶的女戰(zhàn)士,瞬間變成了禿毛小鴕鳥,怕羞,所以把腦袋埋進沙子里。
“不,不客氣。”她垂著腦袋,拿起自己的包準備離開。
祝明珠突然開口,“梅堯承,你不記得了吧,這是我妹妹。”她拉住安安嫣然一笑,“她小時候長得又胖又難看,你一向只喜歡漂亮女孩子,肯定是不記得她了。”
語氣無奈又包容。
于是他研判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說記得,也不說不記得,好像正在過去的記憶里搜尋是否有過她這一號人的存在。
“是嗎?”他淡淡的應著,水杯在他手里轉了一圈,慢慢的抿了一口緊緊潤濕了嘴唇,才又接著說:“起碼現(xiàn)在是好看的,不比你差。”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都不同我聯(lián)系?要不是剛才問起我表哥,都不知道你們原來有生意來往早就相識。”一邊說,一邊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的風情萬種,是曾經(jīng)安安對著鏡子學到眼皮抽筋也沒有學會的。
梅堯承卻不為所動,語氣寡淡的如手里那半杯半溫不溫的白開水。
“我和他都是生意人,一個圈子相識很正常。”
若是到現(xiàn)在都沒有察覺到他的冷淡,那祝家的兩姐妹就都是傻子了。祝安安不知道該得意還是該尷尬。
即便她在心里把自己與祝家的另外三人分隔開來成為一個個體,可在別人眼中他們還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
“哦,是嗎?什么時候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吧!我們也有好幾年沒有見過了吧,幾年呢?”
她的手自然的搭上去,引導著他去回憶。
玉白的纖纖細手搭在穿著深色西裝的手臂上,安安突然想起發(fā)小的女伴的話來,“那雙手臂,不知道多有力,要是……”
額,總之她覺得眼前這場景真是處處都透著一絲絲的誘惑。
他突然笑起來,不是溫暖和煦的笑,而是安安在應酬的場合上看見過很多次的那種,疏離客套的笑容。
梅堯承視線移到自己臂彎處,把祝明珠的手拿開了。然后往旁邊站了一步,水杯就勢放在了擺著盆景的花幾上。
“祝小姐如果要約時間的話可以跟我的助理聯(lián)系,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他理了理臂彎處的衣袖,仿佛那里有幾處隱形的皺褶一樣。
“謝謝你。”擦肩而過的時候他低聲說,“小平安。”
他的氣息太強大,一瞬間她仿佛被包裹的密不透風,快要喘不上氣的感覺。即使他已經(jīng)遠的不見蹤影了,可耳邊一直有被熱氣吹拂著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左耳的溫度絕對比右耳高。抬手,揉了揉耳朵,然后整只手蓋上去,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