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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過了霜降沒有幾天,天氣冷的卻像是隆冬一樣。
繁華的商業(yè)區(qū),被推倒的老劇院從十六樓看下去仿佛是一個盛滿了廢墟的大坑。
她余光看著窗外,側(cè)身問旁邊的同事,“什么時候拆的?”
“上個周末晚上,有加班的同時親眼看著的,聽說是個煤老板要建成寫字樓。”說著砸吧了兩下嘴,意思真有錢。
會議室里暖氣很足,熏的祝安安的臉通紅,她下巴縮在毛衣的領(lǐng)子里,突然鼻尖克制不住的酸癢傳來,她趕緊捂住口鼻,頭埋在桌子底下打了個噴嚏,趁機(jī)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被叫回來加班討論,沒人有好臉色。
原先確定好參演的女明星昨晚突然接連被爆出□□,不得不取消參演,于是所有的安排都被打亂,一邊跟那邊的經(jīng)紀(jì)公司談判,一邊還要應(yīng)對網(wǎng)絡(luò)上鋪面而來的各種聲音。
周末就要開始錄制,時間太緊,一時間找不到有檔期的合適女明星來,總制片急得火上頭,桌子拍的啪啪響。還是導(dǎo)演悠哉慣了的,相當(dāng)從容的端一杯茶進(jìn)來。
“別著急,實(shí)在不行的話,咱們臺剛捧出來的那個……叫什么來著?拉來頂一場。”
制片翻了翻眼皮子,不接這話茬。
旁邊消息靈通的同事又湊過來,“女魔頭一向看不上走捷徑的人,那誰就是搭上了老劉恐怕也沒用,嘿嘿……”
祝安安反應(yīng)慢了半拍,握著嗡嗡直響的手機(jī)側(cè)著腦袋問,“你也聽見了?”
嚴(yán)靜怡工作上能力出眾,頗有女強(qiáng)人風(fēng)范,加上人到中年一場婚姻變故鬧得十分難看,見不得那些妖妖嬈嬈菟絲子一樣依附男人上位的小女孩兒。
申思控制不住擠眉弄眼,一雙鹿兒眼十分靈動,“就在停車場,走了個對面,我好尷尬,找不到地方躲只好掉頭就走。還是那兩人道行深,仿佛我這么大一個人是透明的一般。”
她眼珠子往上翻了翻,好大兩只白眼兒。
祝安安悄悄吁了一口氣,那種尷尬的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為好,可旋即一顆心又提了起來,如果不是思思,那晚剛巧從十五樓的電梯里出來的會是誰?
離接新娘的時間已經(jīng)過去一個小時,手機(jī)又嗡嗡的震動起來,新郎官早就催了一二十遍。安安在桌子底下按掉手機(jī),然后揣回包里。
剛抬起頭,申思就用手肘搗了搗她。
一抬頭,女魔頭目光如炬的盯著她。
一瞬間,祝安安就明白了為何她一個小角色會被三催四請的拖回來參與一個根本不需要她發(fā)言的會議。
“祝安安你去聯(lián)系祝明珠,正好她最近出了一部電視劇要播,熱度和話題都是足夠的了,務(wù)必讓她把檔期空出來。”
安安條件反射的要拒絕,話到嘴邊看到制片黑著臉不得不吞了回去。
“我盡量”。
“盡量?我要的是你們?nèi)σ愿埃∫谴蠹叶枷衲氵@么散漫那也別工作了!”說完把筆往桌上一摔。
窩了一晚上的火氣終于有了那個出的地方。
安安把下巴縮回毛衣領(lǐng)子里。
她與祝明珠從小到大都不對盤,雖是從一個娘胎里出來,可互相看不順眼,仿佛一出生就是帶著前世的仇來的。勉強(qiáng)算在一個圈子里兩人也已有兩個多月沒有跟她打過照面。
她遲遲不松口,老劉趕緊出來打圓場,一手捧著保溫杯,一手扯住女魔頭的袖子。
“別著急別著急,何必跟一個小姑娘計較。我前幾天恰巧碰見明珠經(jīng)紀(jì)人,她的檔期的確已經(jīng)排滿……”他摸一摸半禿的腦門,“不過咱們安安與她關(guān)系不一般。這樣吧,我們做兩手準(zhǔn)備,一邊去敲定祝明珠,一邊物色其余人選,你看如何?”
制片面色稍微緩和,即便是這樣,祝安安夾著尾巴從廣電大樓逃出來的時候也是領(lǐng)著任務(wù)的。
一想到要跟祝明珠打交道,心里就一百個不樂意。
怏怏的走到臺階上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已經(jīng)下起了雨,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打車難,竟然是表嫂穿那件露背的婚紗不知道會不會冷的流鼻涕。
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雨水,甩了甩手。視線穿過重重的雨簾,落在遠(yuǎn)處被推倒圍起來的老劇院那兒。
路邊停著一溜的車子,中間那輛的后車門被打開,前面一輛車上快步走過去一人,把傘撐在他頭頂上。
好大的排場!嗬!
雙肩抬起又放下,一直憋著的那口氣終于呼出來,化作白蒙蒙的霧氣。
安安趕到舉辦婚宴的酒店時被和表哥站在一起的表嫂拉住,怒其不爭的瞪了她兩眼,“怎么又打扮成這樣,走!”
安安來不及將大紅包拿出來就被拉了一個趔趄,一路上被高挑艷麗的表嫂拖著,直到新娘化妝間才被按到凳子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