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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黑色的駿馬在悠長的林道上穿梭,直到上了山頂。
山風回旋,卷起披腰的如瀑黑發。
那馬上絕艷的青衣女子瑩潔的手指緊握著那根堅固的韁繩,眼神迷離凄楚。
片刻后,女子身下的烈馬退后了兩步,突然間前蹄高抬,呼呼兩聲,直掠而下。
奔馳在了前往荊陽帝都的官道之中。
疾馳入道,猶見漫天塵土,跌宕而起,起伏之間,只覺那女子的纖細身影朦朦朧朧,宛如出塵的仙子。
她并不急于返回鎮國公府,事實上,這個有著衣廣泠靈魂的夏流嵐并不知道家在何處,如何回家,以何種身份回家?
如此,便需要找個地方暫住。
不過,她沒有蒙面紗,她的臉還是夏流嵐的臉。
但是,她不再是鬼府那個找不到方向的女人。
而是一個有選擇的人。
徹底脫胎換骨的人。
當天入夜。
夜王月如笙不動聲色地出現在房里,不動聲色地執起玉梳給她梳頭。
那寸寸烏黑的如鍛青絲在那素潔的手中輕輕滑過。許久他才將梳妝的銅鏡遞到她的手里,只寵魅地笑問:“嵐兒,梳得如何?”
衣廣泠撫摸著此刻的臉,有些錯愕,而后不可置信的抬頭。但她眼中深藏的驚喜和懷疑并沒有如數吐出。
但她依舊想著的,是他吐在耳根的話。
他叫她嵐兒。
多么親切的稱呼。
她開始出神。
自己漆黑如墨的青絲。
同身前那流淌下來的如雪青絲大相徑庭,但也因為這異樣的反常,隨之構成了一幅絕美的畫。
良久,月如笙從袖中拈出一個白瓷瓶,輕輕地放到了身前的梳妝臺上,清冷利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藥記得按時服下。”
她訝然一聲:“什么東西?”
“治傷的藥!”
衣廣泠點頭,繼而哦了一聲兒。忽而有些發傻地看著她,十分不解,又心生惶恐。
嫁到鬼府的那一晚,連洞房花燭都沒有,眼前這邪魅的夜王就要放過自己,返回帝都荊陽。
這不得不讓她心生懷疑。
頭頂的男子,巧笑嫣然,而后挽起自己散披在肩的青絲,手指輕輕地捏起她的下巴,抬高了點兒,寵溺道:“不要太想本王,十日后,荊陽再見。”
衣廣泠神色一怔,脫口而出:“你到底要做什么?”
月如笙靜靜地轉過臉,不答。
這就是衣廣泠會出現在羊城官道的原因。當然,她要在此等待一個人。
夜王的密衛,月如笙的密衛。
落塵。
騎在馬上的衣廣泠抬眸問他,語氣十分高傲。
“是他讓你來的?”
衣廣泠看著她,再道,“他讓你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