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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鳶的眼神一直閃爍著,無數難過的、痛苦的、不甘的、絕望的情緒飛快掠過,她閉上眼睛,想起項淵清多少次撫上她的臉,溫柔地對她笑,說著甜蜜的情話,都覺得無比的諷刺。
那個時候他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這個女人真是愚蠢,幾句話就可以哄得服服帖帖?
可是,她卻是心甘情愿沉溺在他的溫柔鄉中。哪怕是假話,也是她等了盼了十幾年的假話。
縱使他起初防她、疑她,可是誰又知道后來他會不會動了真心,哪怕一點點?
紙鳶張開眼,看到項鏡離手中的筆在同一時間頓住,正好寫完了最后一筆。
瘦影自臨春水照,卿須憐我我憐卿。
“這詩中哀怨之氣濃重了些,王爺是在替宣嬪難過嗎?”紙鳶走過去,看著詩句問道。
“想要彼之憐惜換己之憐惜,應該是宣嬪內心真實寫照了吧。”他說。
“王爺實在是通達之人。”
他看了她一眼:“你現在有什么想法?”
她眼中倒沒有逃避和退讓,反倒是意圖滿滿。
“不管怎么說,我不會讓宣嬪的一顆心被辜負的。”
他輕笑,漫不經心地在紙的右下角寫上了柳芙如的名字:“你準備怎么辦?這是皇兄的心病,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祛除的,沒你說得那么容易。”
“所以,還請王爺幫我一個忙。”
“哦,又要我幫忙?”他放下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神仙姑娘,你要我幫的忙可真是不少。”
紙鳶看著他的眼睛,分辨其中究竟幾分玩笑幾分認真。
“不如紙鳶與王爺立下契約,與王爺互幫互助如何?”
“我有什么需要你幫的嗎?”
紙鳶緩緩道:“王爺幫我助宣嬪獲寵,我幫王爺早日回國,不知王爺意下如何?”
他目光甚是平和,仿佛所談之事與他無關,并無分量:“你倒說說看,你能憑什么幫我?”
“再過幾日便是皇上生辰,西瓊一定會派重要大臣前來祝賀,一是為了締結兩國友好盟約,二則也是為了能看望西瓊唯一的血脈王爺您。所以在我看來,能擔使臣重任的唯有丞相左玄大人。左大人位高權重,是女皇的臂膀,王爺大可以趁此機會與左大人商量歸國之事。既然明面上皇上不允許您回國,那么王爺也就只好從暗處下手,精心布置,以待時機。”
項鏡離不動聲色,漆黑的眼珠靜靜地落在她臉上:“你可是有了計策?”
紙鳶笑了笑:“王爺還沒答應與我立約,紙鳶自然也還沒想到計策。”
很好,倒是會威脅人。
項鏡離說:“你想我幫你什么?”
紙鳶眼中一亮:“皇上喜歡什么類型的女子?”
他眼中浮現一抹揶揄:“我記得曾與你說過。”
之前那種也叫說過嗎?全天下男人都是一個類型還有什么可說的……
“王爺最好還是把范圍具體一些。”
“年少時皇兄曾對我說起過,在雀湖遇見了一女子,白衣勝雪,衣袂翩然,只是其在湖中小亭彈奏的背影,就讓他沉迷其中,再難自控。后來得知,此女名瑯然,是尚書大人家的女兒,再見時只覺得眉目艷麗,卻不嬌不媚,有種超脫于世的脫俗清麗。遂請旨父皇,迎娶為太子妃。皇兄說,雖然她不像一般女子對他迎合討好,甚至還有些難以接近,可是他愿意永遠視她為珍寶,納入懷中,珍愛一生。”
紙鳶聽他說著,指尖早已不自覺地掐入肉中,神情麻木。
“依我看,皇兄是喜歡這種求而不得,皇后之于他早已如同仙女一般,圣潔不可侵。至于宣嬪若想取代皇后在皇兄心中的地位,恐怕是不可能了。”
其實他所說的一切她心里都清楚,只不過她想借由他的口再說一次罷了。
狠狠地敲醒她,不留余地。
“這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個皇后瑯然。”她輕聲說。
項鏡離點點頭:“不錯,如果想要獲得皇兄寵愛,同樣的形式只會引起反感,只有反其道而行之,有鮮明的個人特色才能成功。”
“大膽、奔放、熱烈?”她念出幾個詞,征詢地望向他。
項鏡離不同意:“宣嬪曾經是宮女出身,賢淑謹慎是她的特點,上述類型好是好,可是要她來表現未必合適,恐怕會適得其反。”
紙鳶想了想,宣嬪歌不會唱,琴不會彈,好像除了書讀得多了些,其他可以怡情應景的一概不會。
怪不得想要得到皇上寵愛那么難,她上輩子到底是怎么過的?
紙鳶忽然想起來在她之后半年的春旭節上,項淵清又納了一名美人,正是她剛才所說的類型,而且跳得一手好舞。
如果能讓宣嬪在這段時間將舞練好,是不是春旭節上就與那個美人無關了?
想到這里,紙鳶忽然眼前一亮,看向項鏡離:“王爺,賦藝宮是不是住了許多藝伎,我們不妨請兩個人教宣嬪跳舞,無須過分妖艷,只要明媚活潑即可。這樣的宣嬪想必也能得到皇上另眼相看,到時在春旭節上還能大展身手,如何?”
他想了想:“宣嬪可以嗎?”
“沒問題的。”
她雖未學過,可是悟性還算高,如果勤奮學習,應該不差。
項鏡離沒想到她答得那么篤定,饒有興味地點點頭:“既是如此,那便去賦藝宮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吧。”
紙鳶領命,心中想著,那個美人原名叫什么來著,似乎是叫……
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