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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好像很容易導火,項鏡離也好像很容易爆炸,她一定要謹言慎行才行。
不過,項鏡離是真的過得很辛苦,堂堂一個王爺,待遇卻這么差,想來在平朝這十五年日子過得有多難。加上如今鏡心病重,他心有余而力不足,連回去探望的機會都沒有,怪不得會氣郁在心,火氣旺盛。
“王爺,紙鳶知道有一種點心名為蓮花糕,吃了最能消熱祛暑,在這炎炎夏日,王爺吃了肯定會舒服很多。”咦,她不是要謹言慎行嗎?怎么突然自薦要做點心?
項鏡離頗為意外:“你會做?”
“會做……”
“想做給我吃?”
“是……”
他笑了笑:“難得你有心,既然如此,那便做吧。”
紙鳶站著沒動,神情略有局促。
“怎么,有什么困難?”他問。
“沒有,沒什么困難。”她說。
只是,心里卻有些打怵。做蓮花糕需要大量新鮮的蓮花花瓣和花蕊研磨成粉末狀,加入細面粉和糖粉,經過一系列工序烘焙成糕點。而在太平宮東南側有一片很大的蓮花池,想得到原料并不難,難的是……
恐怕,她會在那里看到項淵清。
她害怕見到他,害怕出現在任何可能會看到他的地方。
光是想到那個人,她都覺得身體打顫,渾身不適。
項鏡離不知道她的擔心,只覺得她臉色有些為難,于是說:“如果你覺得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叫石逸安排幾個人和你一起去。”
這樣也好,人一多了她就不會太過顯眼,可能也不會再有意尋找他的身影了。
她伏了伏身:“紙鳶多謝王爺體諒。”
“嗯。”他點點頭,繼續用膳。
紙鳶帶了兩個人來到蓮花池,看了看左右沒什么人,連忙對兩人說:“采二十朵蓮花上來,動作快點。”
兩人答應著下了池子,她在一旁看著。這兩人動作都很敏捷,眼光也很好,挑的都是開得剛剛好,不早也不過的那種。紙鳶接過蓮花,放進布袋子里,本想著應該可以順利回去了,卻忽然看到項淵清的龍輦遠遠地朝自己的方向移來,她想要回去勢必要和他打個照面。
紙鳶的心跳地雜亂無章,她抱著布袋,有些怔忡地站著。
那兩個侍從濕漉漉地爬上來,不明所以地問她:“紙鳶姑娘,我們不回去嗎?”
“這、這就回去。”
她咬了咬唇,心想左右他也不會注意到自己,就這么擦肩而過也沒什么。
可是,心情卻還是難以掩飾的緊張,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在面對心愛之人的時候都會有這種焦灼而期待的心情。即使心里清楚不會有交流,可是只是因為有這么一個人,只是因為呼吸了同一片空氣,就會覺得和其他的任何時刻是不一樣的。
只是因為心里想著,他就在自己的身邊,她與他的距離觸手可及,心跳就猶如戰鼓,咚咚咚響個不停。
她緩慢地向前走,仿佛感覺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一般,走路的姿勢忽然覺得不對勁,好像現在走路的這個人不是她一樣,腳步稍微有些歪斜,肩膀怪異的前伸著,她想要糾正卻覺得全身上下都在擰著勁,完全不聽她的指揮。
他就在她的身側,不過咫尺的距離。
她跪了下去,聽到自己的聲音說:“紙鳶給皇上請安。”
她感到了身后兩個侍從詫異的目光,因為在這個宮里,低賤如他們這般的侍從宮女,見到主子只要側身行禮就好,是根本輪不上跪拜請安的。可是,她竟然做了。
項淵清漫不經心地看向她,只覺得側臉有些眼熟,卻毫不在意地揮揮手,龍輦停頓都沒有,繼續前進。
聽到他們走遠了,紙鳶才默默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感覺膝蓋一陣木木的痛,她不去解釋自己剛才的行為,對他們說:“我們回去吧,王爺該著急了。”
回到朗皓宮,紙鳶鉆進小廚房里,開始研磨原料,傳來一陣“剁剁剁”的聲音。
項鏡離聽侍從講述剛才的情況,眉也不抬,道:“隨她。”
石逸有些不解:“王爺既然不相信她是神仙下凡,為什么還要留著她?”
“不然你以為應該怎么辦呢?”他看了他一眼。
“要是我,不如就把她交給皇上處置。來歷不明的人,又和宣嬪娘娘長得一樣,要么是別有用心之人安插的眼線,要么就是心術不正,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是啊,你也知道她的出現對于平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既然如此,為何不留著她靜觀其變?”
石逸仿佛明白了什么,豁然瞪大了眼睛:“王爺的意思是……”
項鏡離點點頭:“不管怎么說,我們慢慢看下去,總能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她的存在或許會破壞后宮的安寧,但是對于我們而言……”他有些自嘲地一笑,“不會更糟了。”
石逸心情也有些低落,安慰道:“王爺也別太憂心了,那邊……”
項鏡離示意他別再說了,眼中是一片漠然和堅硬,不管怎么說,他一定要想辦法回去。
“左相那邊有什么消息嗎?”
“左相來信說,陛下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如今大家都為繼承人的事情爭論不休,希望您能盡快回去,平息朝中混亂局面。”
項鏡離閉上眼睛,手在身側握成了拳,頸間有青筋突起,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
“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