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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沅芷一行人離揚州已有月余。
最初時候花蔓文興致極高,一開口便是一天的光景,合著路上積雪,大有“寒雪來處語不盡”的錯覺,大約這姑娘把此次出行當成郊游。
只是過了五日她便再也提不起興致,每日都要抓著王啟年問“還有多久啊,好無聊”,弄得王啟年很是頭疼。其實也不能怪她,大雪尚未化盡,走的又是官道,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著實無趣的很。
“王大叔,現在到哪兒了啊?”許是知曉近期無望到達,花蔓文也轉了口,只問到哪兒了,好尋個玩樂的地方。
只是這一問可把王啟年問住了,他只知曉走官道便能到苗疆,但具體到哪兒,可說不準,于是便含糊不清的打哈哈,道:“啊,可能快到下一個地方了,快到了。哈哈。”
花蔓文撇了撇嘴,知曉尋不得準確的答案,便鉆進車內尋了個舒適的角落,閉目睡去。
顧沅芷看著已去尋周公的花蔓文,搖頭笑了笑,小聲道:“可苦了蔓文了,她這般跳脫的性子,能堅持這么久已是不易。”
“估計齊王也是這般打算,女兒家多見識見識也是不錯的。”沈子蘇伸手攬過顧沅芷,挑起一縷青絲淡笑道。
顧沅芷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平靜道:“我爹也是這般想法,以前帶我去揚州也是,一路上給我指點不少,只是那時候不懂,只躲在娘懷里。”
“畢竟年齡小,你去我家時候不過三歲?”
顧沅芷點點頭,念起舊時光景,神色也溫柔下來:“那時候總嚷嚷著要沈伯伯抱著我摘海棠花,把那個院子里最名貴的一株海棠搞得光禿禿的。”
沈子蘇聞言一笑,調侃道:“后來我爹可是好生罵我了一頓呢。”
“欸?為什么要罵你?”
“難道他要對你發脾氣?萬一你生氣了,嚷嚷著要退婚怎么辦,咱們可是娃娃親,而且我沈家人向來是只娶一個的。”
“我那時候哪里知道娃娃親什么意思,不然早讓師父帶著我去揚州了。”顧沅芷苦笑一聲,如果早點去揚州,或許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自己,子蘇也不一定會因為常年的尋找而對自己戀戀不舍。
這一切是好是壞,實在是說不準的。
“嘖。原來是這樣。”沈子蘇若有所思道。
車內另一角假裝沉睡的花蔓文悄悄抹去眼角的淚,自己似乎是再也沒有機會了吧。
“可惜了蔓文這小姑娘。”顧沅芷看著花蔓文,輕聲說道,“我不是大度的人,至少在感情上。”
沈子蘇知曉這番話是說給花蔓文聽的,行路時日,花蔓文常常尋些借口來和沈子蘇說話,卻也無可厚非,感情之事雖然不會讓步,但也不能阻止別人去為之努力。
“我對她印象不錯。”第三道聲音從車窗外傳來,顧沅芷猛地一驚,連忙拉開車簾,看到莫呆塵到懸著的臉。
“呆塵你嚇死我了,你干嘛要在車頂上倒掛著?”顧沅芷抱怨道。
沈子蘇無力地嘆口氣,拍拍顧沅芷的頭頂,說道:“重點是他在聽我們談話吧。”
“車頂很大,我喜歡。”莫呆塵冷著一張臉,認真道。
“那你說印象不錯是對誰?蔓文?”顧沅芷奇道。
“對。”莫呆塵高冷應道,雙腿一撐將身體轉回車頂盤膝而坐,靜靜地看向遠方的田野。
馬車內,沈子蘇顧沅芷面面相覷,異口同聲道:“有門!”
花蔓文內心吐槽:“……我就這樣被賣了?”
王啟年聽著車廂內“大老爺”們的話,傷感道:“年輕就是好啊。”
“王管家,停車。”
王啟年向左看右看,未能尋到聲音的來源,便問了一句:“誰說的話?”
緊接著就聽到那人說道:“頭頂。”
仰頭一看,把王啟年嚇得一個哆嗦,苦著臉說道:“我的莫大爺欸,您可嚇死我了。”
“快停車,前面有人,高手。”
王啟年定睛看了一看,前面殘雪遍地,偶然能看到幾片綠色,只是哪有什么人?
“快停車,對方有很強的殺氣,來者不善。”
聽出對方話語中的凝重,王啟年順從的穩住了馬匹,只是心中不解,問道:“莫公子,你看這哪有什么人啊!”
話音剛落,馬車前五十尺外,憑空跳出五人,俱是黑色勁裝、面帶鬼相。
“哎呦我的娘喂!還真有人!這臉上戴的啥面具喲,亞爾咯,嚇死我了。”王啟年不敢再多看一眼,趕緊向車內喊道,“二少爺!有劫道的!”
沈子蘇早已想到一路不會平靜,偶然碰到些打家劫舍的山賊也實屬正常,只是莫呆塵說來者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