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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瑁知道楊慎矜話中有話,張緲在他心中的地位在朝野中昭然若揭,對他和張緲都產生了威脅。要他拉攏張家可是招險棋,張垍除了太常卿還是駙馬都尉,他八姊寧親公主與太子同母,有寧親公主在,張家不可能倒戈。更因為張家曾刺殺張緲之事,讓他認識到了張氏兄弟的虛偽,與這樣的人打交道無異于深入龍潭虎穴。
“倘若我不愿呢?”
楊慎矜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上面赫然寫著朝中諸多要臣的名字:“還記得這份名單嗎?”
李瑁自然記得當初李林甫是怎樣通過這樣一個小把戲將朝廷官吏換成了自己的心腹:“楊御史覺得憑這張名單變能威脅到孤?”
楊慎矜賠笑:“陳年舊事,自然不能。只是憑借一張名單能將朝廷換血,也就能憑另一張名單將這些人換下來。此外這些年,殿下手中的人在朝中行事也未必事事打理干凈吧?楊某雖然只是一介御史,可彈劾卻是本分之職啊?!?
若早些年武惠妃尚在,李林甫和他的走狗們豈敢用這副嘴臉與他講話,李瑁起身:“請楊御史盡管做好本分之職,這份功勞讓給相國便是。”
楊慎矜早料到李瑁不會答應,讓步道:“其實殿下無需勸得張家回還,只需與張家暗中建立聯絡,從長計議亦可。”
李瑁不愿與楊慎矜多說,丟下一句:“孤會考慮?!北戕D身離去。
李瑁知道此時有人跟著他,他在燕春樓九曲回腸的過道中似乎迷失了方向,并沒有向應該前往樓下的方向前行,反而停在了那間叫“訪玉”的房間門前。
他伸手拉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左臂摟著一個黃裙女子,右邊抱著一個粉裙女子的青年男子,旁邊珠簾后還有一抱著箜篌的女子正在演奏。
李瑁面色不善:“怎么?成群的家妓與宜春院的官妓不夠你玩樂?”
李琳依依不舍地松開懷中美女:“如鶴姑娘箜篌彈得出神入化,我怎能不來聽聽?”
李瑁便知珠簾后那個女子就是之前鴇母推薦給他的那個,果真有幾分姿色。他不由分說拉起李琳就走。
一直到了大街上,李琳才掙開李瑁。他整好凌亂的衣衫:“王兄如何知曉我在里面?!?
李瑁揶揄道:“弄出如此大的響動,你讓我如何能不知道?!?
李琳嘆道:“柳際花間,任我游樂。此間歡愉,你懂什么?魂都被六尚局那位勾去矣!”
行至人少的地方,李瑁方說:“李林甫說了只許孤身前往,你到底為什么會在燕春樓?”
李琳亦不見了方才的輕浮浪蕩之色:“李林甫狡詐多段,怕他有詐,對王兄不利。盡管說只許王兄一人前來,可我早已身在燕春樓中快活,偶然遇上,豈能算數?”
李瑁早已猜出了大概:“李林甫未必就敢下手,倒顯得我是詭詐之徒。”
李琳正色道:“并非是王兄詭詐,而是防患于未然。如今你可是風口浪尖上的人,又在宮中落下了把柄,不得不小心提防。
李琳所說的宮中的把柄指的正是他與張緲的關系,若東宮、張家有意拿來做文章對他們可是大為不利,眼下之所以不擇手段的對太子步步緊逼,也是為了使其自顧不暇,從而保全自身,雖然是下策,卻也是對張緲在宮中的處境影響最小的法子。
李琳笑容中帶了幾分邪魅:“不過你與那楊慎矜來這種地方卻不肯親近這里的姑娘,真是無趣,做戲也該做全套才是。”
李瑁反擊道:“我不像有些人在外面假裝風流,回去卻用麝香沐浴足足三次,口中也要含一片麝香才作罷?!?
李琳嘖嘖道:“可有些人是為了心上人而潔身自好,若那娘子知道壽王殿下居然出入平康坊不知會如何做想?!?
李瑁嘆道:“能如何想?我今日為了她放棄了與李林甫的合作?!?
李琳驚異:“你拒絕了對付東宮送上門的把柄,癡也癡也!李林甫究竟開出了什么條件,會與她有關?”
李?;仡^,心不在焉地望著平康坊夜間各式燈籠悉數點亮后頗有意趣的夜景:“他要我拉攏張家人,使其與五楊生隙?!?
李琳遲疑道:“其實這未必不可,你何不應下?”
李瑁轉過頭,繼續前行:“張家嗎?難道我還要榨干云容在張家的最后一分價值?還是說在她已經脫離張家的情況下,突然發現我竟與張家往來,那時她在中間該如何做?我極不愿與張家扯上關系,免得云容誤會?!?
李琳跺腳道:“哎!完全癡了!癡了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