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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緲輕笑一聲:“瑬心多半是擔心她的壽王殿下。”綰月反駁道:“瑬心原本是殿下身邊的婢女擔心殿下很正常,但她也真的擔心小娘子。”張緲白了她一眼:“你什么時候與瑬心這般要好了?”
張緲因無所事事就開始神游,突然回想起那夜韋葭漪誤闖聚寶閣的事情,她突然意識道韋葭漪在夜里獨自去找李瑁這本身就很奇怪,要么是對他有所懷疑親自去查房、但更有可能的則是她想在李瑁離開韋家別院前單獨見他一面。
她想起韋葭漪看李瑁的眼神,她在說話間總是不經意就會長久地盯著李瑁看、眸光發亮嘴角上揚。張緲捏緊被角,一種自己喜歡的東西被別人覬覦的妒意涌上心頭,倘若李瑁沒有這般英俊也好,她寧愿只有自己喜歡他。
李瑁叫到身邊的隨侍是他的心腹霍翊瀧,那二十出頭的男子眉目疏朗、肌肉健碩、比李瑁還要高出半頭來。他和一批同齡人自幼被買到王府進行嚴格的訓練,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聽從李瑁的調遣,而霍翊瀧因表現突出受到了李瑁的賞識,平常李瑁從不會輕易動用他,但現下卻任命他做近身侍衛。
霍翊瀧檢查了李瑁的劍傷:“這傷勢再也耽誤不得,否則殿下這只胳膊以后恐怕都不能提重物、也不能使劍了。”
李瑁因疼痛額角滲出汗珠:“這傷卻始終不見好,前日沾了水后愈發加重,太醫也束手無策。”
霍翊瀧警覺道:“可否給屬下看看太醫開的藥。”李瑁示意他自己去拿,他說道:“我也懂得些藥理,藥都是沒有問題的。”
霍翊瀧聞了聞藥膏卻實沒有發現什么問題,只是李瑁的傷口為什么就是不能愈合呢?他提議:“或許是錢太醫醫術不夠高明,不如嘗試另請名醫診治。”
李瑁搖頭道:“錢太醫出自杏林世家,醫術自然是沒有問題的。當初張緲幼年時身體嬌弱也是由錢家調理好的,我這不過是外傷而已,豈有醫不好的道理。”
霍翊瀧又說道:“殿下不是懷疑這次暗殺與韋家有關,錢太醫是韋家請來的,會不會是受人指使刻意延誤殿下的傷勢?”
李瑁的眼神閃過一絲厲色:“不論如何,明日必須回府請周廣重新診治。所以今晚是動手的唯一機會,你要查出韋家地宮的出口究竟通向何處。”
霍翊瀧神色瞬間肅穆:“屬下領命。”
李瑁走在蓮池邊站在橋上只見水面被秋風吹出皺紋。“殿下似乎很喜愛這蓮池。”韋葭漪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李瑁側首看見面帶笑意的她。
待她施了禮,他方說道:“幾次在這里遇到小娘子,小娘子似乎也喜愛到蓮池這邊走動。”他不等韋葭漪答話,接著說道:“那夜你因何事急著見孤?”
韋葭漪一下子臉紅了起來:“臣女……臣女是以為殿下昨日就要回府,因害怕再也見不到殿下,所以有些話不得不親自對殿下說。”
李瑁看著她說道:“是什么?”他一面希望她永遠不要說出口,一面又需要她說出來,他心里隱約明白韋葭漪的意思。
有些話是需要頭腦一熱的沖動才有勇氣說出來的,她那日是擔心此生再難以相見,所以一定要把那份心意說出去,是希望李瑁給自己一個機會。
韋葭漪心跳加快、大腦飛速運轉,心中做著劇烈的掙扎,究竟要不要賭這一把:“臣女不該不該說。”李瑁語氣放柔:“但說無妨。”
韋葭漪咬咬牙,大不了就是被拒絕:“臣女傾慕殿下,若殿下不棄,臣女愿成為殿下的助力。”李瑁靜靜地看著她,果然,她還是忍不住說出來了。
李瑁不去看她期冀的眼神:“沒有大家的賜婚孤不會再娶,這些話孤不會告訴別人,小娘子也忘了吧。”說罷轉身離去,韋葭漪追上幾步:“只要殿下有意,葭漪有辦法讓圣人答應。”
李瑁留下一句:“孤明日回府。”便飄然離去。李瑁什么也沒有答應,韋葭漪的心卻隨著李瑁離去的腳步走遠。
李瑁離開蓮池后順路去看張緲,張緲此時氣色已經好多了。她說道:“我想我后日定能痊愈了。”李瑁帶了些歉意地說道:“朝中有些事情要處理,我明日就要回京。我會讓霍翊瀧留下保護你,待你大好我會派人來接你。”
張緲脫口而出:“我要與王叔一同回去。”李瑁勸道:“你的病還沒好,舟車勞頓怕是又要加重。”張緲堅持道:“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在韋府我本住不慣,王叔若是走了我更是安心不下。”
李瑁想到自己對錢太醫的懷疑,也覺得將張緲留在這里確實不是最好的選擇,妥協道:“也好,綰月你與小娘子共乘一輛馬車,路上好好服侍,若有什么不適直接命車夫停下暫作休息就是。”綰月應諾道:“殿下放心,綰月必會盡心服侍小娘子。”
張緲抬眸問道:“王叔的劍傷怎樣了?”李瑁沒有告訴她實情:“已好多了,再用幾天藥便能痊愈。”張緲有些遺憾地說道:“那日我好像把那只莠草兔子落在水中了,王叔,你以后還能再送我一只嗎?”
李瑁這才想起來,他見到韋府有莠草便編了一只小兔子哄她開心,他笑道:“只要草不枯、冬不至這有何難,你想要多少我便送你多少。”他吩咐綰月道:“去外面隨意采些莠草來。”
綰月拿帕子包了一大把回來,李瑁坐在床邊,挑了幾株就編了起來,不一會兒一個栩栩如生的小兔子便大功告成。張緲眼中帶著驚詫的光芒,接過來贊嘆道:“哇,真可愛!王叔,你教我編吧。”
張緲跟著李瑁一步一步地模仿,她看著他的修長好看的手指靈活地運動,她的眼神慢慢地飄向他的側臉。李瑁說著說著意識到張緲忘記了跟著他編,他轉頭看向她,一時間四目相對,張緲受不住他那樣總是無意中飽含情意的目光,這種眼神讓她難以分辨這目光究竟是無心還是有意。她漲紅了臉:“上一步是怎樣,我不小心忘記了。”
李瑁耐心地將她的那只拿起,又給她示范了一遍。他兩人此時肩靠著肩,但張緲沒有提醒他,她更希望李瑁能忽略掉這過于親近曖昧的距離
張緲說道:“這東西雖然不長久,但是卻年年重生。正如王叔所說,只要草不枯、冬不至,我便會記得這幾日與王叔共歷生死時的真心相對。”
李瑁調侃道:“我送了你這個,你該拿什么做回禮?”張緲轉著手中的小兔子說道:“我還沒有想好。若是普通物件,即便再珍貴也不比這親手所制的情義厚重,待我想到什么能與之相匹再說。”
李瑁離去后,張緲仍在思考該送什么做回禮,若是繡荷包、腰帶這樣的東西意思太過明顯,李瑁未必肯收。她看著綰月靈光一現:“你手最巧,你能不能教我打絳子?我想編一個兔子回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