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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的夢境里，本該永遠(yuǎn)是漫漫大火的場景，忽然換了一個模樣，澆滅的火勢，烤黑的土地，腐朽燒臭的味道吸入鼻中，令人好一陣的難受。葉初淺眉頭一皺，內(nèi)心浮起許些煩躁感。比起之前那越是燃燒便越是灼烈炙熱的大火，這般死寂沉悶散，發(fā)著毫無人氣生機(jī)的景象更令她感到一種窒息。她揮了揮手，意圖散去些味道。

耳邊忽響起一陣?yán)湟夂咝Γ@得葉初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待她追尋出那聲源卻是渾身打了個激靈從睡夢中醒來，才發(fā)覺竟是睡出了一身的冷汗。

正巧推門進(jìn)來的南乞煙，伴著幽幽香氣，手中端著一個碩寬的紅漆托盤。托盤左邊疊放著翠綠色的交領(lǐng)羅裙，右邊則放著幾株繁華琳瑯的珠花寶釧。

“小乞兒，將那汗巾打濕了給我。”葉初淺抬手指了指一邊的面盆架，捏著袖子就是擦了擦額間的汗珠。

聞言南乞煙將木托盤擱于桌前，瞧著坐在床沿的葉初淺扯著衣袖拭汗，不免急急上前將汗巾打濕上前就要替他將身上的汗擦去。葉初淺奪過她手中的汗巾，擦了擦面。“現(xiàn)在什么時辰了。”

“卯時三刻了。聽聞公子知道小姐今早還有最后堂課，便將拜帖上的時間寫成了午后未時。我已將小姐的衣裳首飾準(zhǔn)備好，可是真要穿這身去？這身衣裳公子說是留著午后并笄禮穿的。”南乞煙低著頭指了指那桌上的衣裳，小心翼翼提醒道。

“……”葉初淺瞥了一眼南乞煙，“何時說話也同他人那般一套了。可是般墨言同你說什么了。”

“……不，倒不是般公子說得，是青慈昨日同我說，作為小姐的隨行丫鬟當(dāng)要注意言辭的，別是日后丟了小姐的臉面。”南乞煙說著竟是有些委屈。

葉初淺站起身幾步走到桌前便是扯來那身裙子套上。繡著層疊綠意，滿是春.色盎然的裙擺被修剪成不規(guī)則的模樣蓋在少女膝蓋位置。她反手成結(jié)系好了腰帶，抬指便是彈了記南乞煙的腦門，“你就是你，不必強(qiáng)求自己同她們一樣。青慈入院前我聽紅燭說青慈也是剛?cè)朐翰痪玫模耶?dāng)覺得你倆有話才讓她留在這。你既是我的小丫鬟，又不必在意他人。快瞧瞧，我這身好看否？”

她說著后退幾步原地打了個轉(zhuǎn)。裙子原本采用的就是上好的羅緞為底，再請繡工超群的繡娘在其布面上用染泡晾干的絲線繡上植物和蝴蝶，最后采用隱針法為羅緞外層裹繡上一層淡綠色的染色薄紗。

不規(guī)則的裙角伴著薄紗一同揚(yáng)起，綻放出朵朵裙花的模樣甚是好看。少女披散著一頭長發(fā)，提著裙角的手兒纖細(xì)白皙好似白玉。臉上未著粉黛，竟連是因為那雙清冷的眸子染上了情緒，變得非凡，活脫脫一幅仙子戲凡塵的名畫。

“好看！簡直是美極了！”明顯有些詞窮的南乞煙害羞得抓著腦袋，眼尖瞧見因為葉初淺的旋轉(zhuǎn)動作而從脖子領(lǐng)衣溜出來的東西。“誒？小姐脖子上是什么東西，莫不是顧公子送的信物？怎么之前沒見你戴過？果然藏起來了吧。”

“你個小妮子成日想些什么呢，正巧你也并笄了，不若擇日便為你尋個人家嫁了得了。”葉初淺戳了戳南乞煙的腦門心，伸手摸了摸那勾玉又將那玉塞藏回衣服下。眼角瞧見進(jìn)門來的紅燭，朝她擺了擺手，示意她過來。“紅燭快過來，聽聞你綰發(fā)技術(shù)甚好，快給小姐我綰個新鮮的，我今日可莫要遲到了。青慈可是準(zhǔn)備膳食去了？”

紅燭瞧見了方才那一出，不禁掩唇偷笑，步步上前來，“小姐當(dāng)是好看紅燭了，瞧著小姐今日這裝扮，還是那雙螺髻好。我給你改改雙螺髻的模樣，定讓您覺得煥然一新。”她說著其實拿過桌上那柄梳子，拉著葉初淺坐在鏡前為其梳妝打扮。

外頭端著熱粥的青慈臉色有些白，抿直了薄唇。瞧見幾個同自己打招呼的丫鬟，又扯著嘴唇干笑幾聲。

想起昨日之事，她終究覺得葉初淺的行為都有不妥的。她承認(rèn)自己是個愛比較的，當(dāng)初自己沒進(jìn)這個院子的時候，很是羨慕自由的南乞煙。所以當(dāng)聽聞紅燭要入這個院子，便是纏著一塊來了，也好歹是葉初淺不介意沒趕自己走，讓自己在其它丫鬟面前好生得瑟了一番。

是了，她是被冷陌霖送來做丫鬟的，為的便是好好守著葉初淺。

若說葉初淺倒也沒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若要青慈保護(hù)她，青慈自己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而葉初淺卻是待在般墨言身邊的習(xí)武之人。反過來讓葉初淺保護(hù)她倒是沒錯的。聯(lián)想到這青慈便有些煩躁。

這會站在院子外聽著房內(nèi)嘻嘻哈哈的笑聲和夸贊，更是覺得有些沒面子。隨手將早膳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沒好氣地沖著里頭喊：“小姐！早膳端來了！！”

房內(nèi)一時沉靜，南乞煙和紅燭率先走出來，緊接著兩人身后一雙繡鞋跨出門檻來，青慈抬頭瞧著從房里走出來的少女，眼前一亮。

少女面上繪著淡妝，許許青絲分成半股擰成雙螺盤在頭頂，插著琳瑯的珍珠珠花、金銀兩色的珠玉寶釧。后半股長發(fā)披在腦后，落得端莊賢淑。裙擺不長不短，露出一段小腿，腳上套著一雙長靴，瞧著卻別有一番古典美韻。

第一眼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打扮，第二眼是那雙無波無瀾的眸子帶來的出塵氣質(zhì)，第三眼竟是此女一襲綠意將江南氣韻穿戴于身。讓人好一番心生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