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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葉初淺低頭偷偷望了他一眼,明明也看見了盆中的蠱蟲,卻還能這般從容的工作,果然之前過場子的時候就知道病人是中了蠱毒,才會留下來吧。
她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心里對顧蘇木的感覺在內心深處越是熟悉,便越是覺得自己的在哪見過他,腦海中的身影和眼前的身影漸漸開始重疊,意識不知不覺開始神游太虛。
素白的床上,面色蒼白的少女睜眼瞧見坐在書桌前的男兒。
同樣的傍晚、同樣是認真的表情。落地窗外的陽光分明是落在地上卻又是貼切的灑在他身上,給他的身影覆上了一層光暈。
執筆書寫的細微響聲,修長的手指翻閱紙張,眨眼揉眉的每個動作都是那么細心,觸動著少女的心弦。
擺放在窗邊的文竹,還帶著清晨的露珠,一顆一顆像是飽含著自夜晚而來的寶藏。卻避免不了聚集在一起后,笨重滑下枝葉,落到花盆之中被土壤所吞噬的命運。
少年似是在那一刻轉過頭,對著躺在床上的少女微微勾唇,薄唇一張一合像是在述說這個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初淺?”
她未回神,杏眼迷離聞聲望去。少年皺著好看的眉頭,是擔憂。
大腦還沒分清虛實,身子已湊前去,袖中露出半截臂膀親昵得搭上對方的脖子,湊近臉,櫻唇喃喃念道:“司南,我其實……”
“初淺?你在做什么呀!思辰你不許看!”
似是忽然被人打破了夢境,強行拉回來現實。少女的眼神在下一刻眨眼的時候變得凈明。
發覺自己竟動作曖昧摟著顧蘇木的脖子。兩人靠得極近,自己整個身子有一半掛在了對方身上,隱隱能聞見對方身上的藥香。
投懷送抱。毫無原則的投靠,博取他人的歡心。于他人許是不自愛、不檢點的行為,人人避而不及唾棄的。
但于葉初淺而言,投懷送抱又如何。自以前她便不在乎別人看待的自己眼光。在意又如何,不在意又如何,難道在意別人眼光了就能活的更好?可笑至極。
想到這少女不以為然得勾唇一笑,紅唇輕聲道聲抱歉站直身子。
轉頭看見門外,有點無措有點驚愕得用雙手遮著許思辰那雙大眼睛的月桐,葉初淺面色從容抬手打招呼,“月桐,你回來啦?我是說,我想要買一個司南,可以帶身上的那種。”
她別過頭撥開思緒,拿起繃帶和止血藥。今天這番倒是讓她想起了那個眼神溫柔的男人。
顧蘇木見她一臉輕松絲毫不在意的樣子,心里說不在意倒是又有些別扭。將那柄漆黑的短刃收入腰間,再抬眼望了一眼被小思辰拉著跑向里院的葉初淺。
忽然想起這姑娘……不正是拒絕自己包子的那位?
顧蘇木四處行走這些年,所說沒接觸過幾個姑娘倒是假的。只是葉初淺同自己見過的那些姑娘不同。
看著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卻意外的是個心細有趣的人,心里不禁想起生了幾分好感。不經想起剛剛兩人親昵的動作,又搖了搖多想的腦袋,和許仙詳說起病狀。
行春堂的院子里有一座八角涼亭,亭外有一口不大的池塘。
“許思辰真是夠鬧騰……”看著許思辰騎在丫鬟身上當馬兒騎,葉初淺有感而發。朝著手哈了口氣搓了搓,就像是貓一樣倦懶的撐著下巴,眨了眨眼卻是有些困了。
——
霓魅兒錘著肩膀抬頭看著那名為‘淺水客棧’的驛站,轉過頭正要開口,身后的蘇墨塵率先走向客棧,撂下一句:“愛進不進。”封住了霓魅兒后面要說的話。“誒?師兄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會說換一家。”“那你想說什么。”蘇墨塵停下腳步轉頭問她。
“你有興趣啦?”霓魅兒湊上前蹭得一臉的得意洋洋。蘇墨塵當即又轉回頭,大步走向客棧。
“嘖,這每天每個時辰都充滿著無趣啊。”霓魅兒無聊得踢開腳邊的石頭,似是想起什么,表情一時興奮。
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罐,打開蓋子,里面是一只通體血紅、長著兩條觸角,約有一寸長的蟲子。
只見那蟲子忽然異常怪異地扭動著身體打著結,甩著頭。幾秒后卻是一動不動,變得僵硬蠟黃。
霓魅兒低頭面色凝重的瞇了瞇眼,重新蓋好蓋子將罐子收回袖中。
蘇墨塵回頭注意到她的動作,語氣清冷得問道:“你對誰下蠱了?”
“恩?”抬頭眨了眨美麗的桃花眼看向蘇墨塵一臉無辜,紅唇揚起得意的弧線,妖媚的笑顏在黃昏的時間看起來,有些詭異。
她揚眉閉眼攤了攤手一臉輕松的回答道:“師兄你說些什么呢,我自然是看看我的小可愛呀。養了大半年,可是有感情的……”
“你別忘了,師父過交代下山后不能使用蠱術。”不知何時,離她一丈遠的蘇墨塵忽然出現,站在她跟前遮去大半光線。
霓魅兒仰起頭微微詫異得睜大桃花眼看著眼前高出自己一個腦袋,面無神情盯著自己的男人。
動了動唇,輕聲吐出“師兄”二字。深紫色的眸子在此刻似是更為變得冰冷深邃,一股壓迫力愣是讓霓魅兒起了一絲恐懼,僵直了身體無法動彈。
自十歲入教,這人便是板著個臉擔著“師兄”的身份監督訓練自己,自己倒也是從未害怕過他。但因為他嚴厲、苛刻,性子少話嚴肅,也就那剛剛入門的小師妹害怕蘇墨塵。
如今卻是她第一次,第一次對這男人產生恐懼。
蘇墨塵看著她露出錯愕驚恐的模樣瞧著著自己回憶起什么,后退幾步轉過離開,“下不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