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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昏暗燭火的映托下,那壽星慈祥和藹的笑容同瞇瞇起的眼睛忽然變得異常詭異起來,愣是讓她打了個激靈,生起涼意的同時身上冒出一堆堆的雞皮疙瘩。
匆匆關上門拴上,頭也不回地快步穿過那碎石小道穿過里院門。
有了前面的毛骨悚然,葉初淺瞧著幽靜的后院也沒了走完的興趣。一把丟了米袋遁著習慣推開左邊的廂房門。
火折子點燃房內的燭臺,一個拋物線得將包袱甩在榻上,一屁股坐在桌前,拿起茶壺倒水。搖晃著水壺,卻都是沒能漏出一滴水。低頭側目看去,指腹輕劃,卻是灰灰的一片。
起身跨出門,提起被自己丟下的米袋拐進廚房。瞧著里頭剛結好的蜘蛛網,輕挑眉將米袋擱在外頭,拿起一旁的水桶抬水去。
夜臨人散。
掛在宅門外的燈籠在風中輕輕蕩漾,宅內四處亮著燈鬧騰得很。
清洗廚具開灶臺,打掃院子沖刷地板,裝滿水缸,拾柴燒水的空閑也不忘開窗除味,從封塵的柜子里尋得棉被來。
長時間隔離陽光的洗禮,加之忽然的降雨更是加重了被中的陳味。葉初淺隨意拍去那陳舊的味道,鋪床單放枕頭蓋棉被。
做完這些事后,鍋中的水正好燒開。
葉初淺錘著快要挺不直的腰板子,拿起灶臺上被她洗刷后變得亮噌噌的葫蘆瓢,將水一瓢瓢的打入桶中,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
她摸了摸剛剛洗去傷痂的小腹換了身干爽衣裳,抖索著發酸得手腳進了房,鉆入被窩。
許是真累了。即使霉味重,在她閉上眼沒多久,竟也是這般睡了過去。
夜半云深燈暗。
一黑一紅的身影立在一間客棧前格外顯目。寬大的帽檐遮掩著兩人的真實容貌,讓人看不實。
微微仰頭的女子盯著客棧門上‘來福客棧’四個字,忽然半調侃的說:“師兄……,這客棧名字不行啊。聽著像狗的名字…吧?”說著抬起頭,露出張畫著妖媚妝容的臉,多情的桃花眼上畫著丹紅細長的眼線,像是一尾魚,在眼角翹起它柔軟的尾巴。左眼那煞紅的花鈿,分外刺眼。
“……”穿著黑色斗篷的男子低下頭看著她無良的臉,冷俊的臉上,一雙紫眸深邃得讀不出任何情感。
“這會又開始下雨了。”霓魅兒抖了抖她身上火紅的織錦皮毛斗篷,落下幾滾水珠。蘇墨塵抬手扯了扯帽子眸光一轉,冷冷道:“下一家。”,說著轉身離開。
霓魅兒翻著白眼嘖了一聲,回頭跟上。
——
夢里。
疲憊、炙熱、疼痛、不甘的情感在心里糾纏交錯。少女捂著頭張喊著口,似有千萬種不甘悲憤呼吁而出卻又被漫漫大火困住,散不去也吐露不出。
不知從何飛來一柄長劍,攜帶著陣陣凌風穿過火勢直逼少女飛來,血花飛濺。葉初淺也被這夢驚得一身冷汗從床鋪上坐起身。
此時窗外天已亮。心臟的位置似還因著那驚心動魄的夢境而沉重有力得跳動著,大腦似是有些缺氧,所視之物變得白化。
少女臉色發白,瑟瑟發抖的手一片冰涼。分明是個短暫的夢,卻是足足夢了一宿,夢中的一切都讓她真實感受到疼痛,感受到夢里人的不甘、絕望。
匆匆拭去額間的冷汗,少女依著昨日未打散的發髻重新整理了許些碎發,披上披風,拿著油紙傘出門去。
交替人雜的街道,少女繞著發暈。揉著太陽穴,望見不遠處的小館建筑,隱隱飄蕩的旗面上不知落得何字。她合起傘抖了抖上頭的雨珠,坐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年輕的小二郎肩上搭著條白色毛巾,一臉樂呵地湊上前,“這位小姑娘,要來點啥吃的?”
葉初淺瞧著那小二,一手撐著半邊臉:“你這有什么好吃的。”“這說來可多了,有小米紅棗粥,小肉粥、雞蛋粥、珍珠粥、拌豆腐、香酥雞蛋餅、陽春面、清湯粉……”
看著小二一臉得意洋洋,滾瓜爛熟的背誦著自家店鋪的菜單,葉初淺不免又開始頭疼,目光落在前邊一桌,急忙出口打斷打算跟自己背完所有菜譜名的小二,“小二!我決定來碗清粥。多少錢?”
“三文。”小二有些怨恨得看著打斷他發揮背攻的葉初淺,沒好氣地取下肩上的毛巾給她擦了擦桌子,回頭沖著里頭喊:“一碗小米粥!”
葉初淺沒有注意到他的服務轉變,而是望著四周的各類商鋪,一邊從腰間拿出三個銅板遞給他,一邊詢問附近最近的布莊子。
小二接過幾個銅板塞進兜里,聽聞她的問題,像是又問到了自己拿手的問題,眼中又燃起激情,“姑娘可問對人了,這問路沒有人能比得過我小順子。我告訴你啊……”
“小順子!又在那瞎扯!還不把粥端過去!”圍著裙的老廚娘一臉憤憤地將碗放在柜臺,瞪了一眼小順子又接著忙起手中的事。
小二畏縮縮地上前,拿過碗放在葉初淺的桌上,眼睛時不時看看那老廚娘,對葉初淺說著,“你從我這店直走,可以看見一間叫“百葉堂”的藥鋪,那隔著條街對面有條小巷子,拐進去走個五十米就有一家衣鋪。那附近幾條巷子都特別的熱鬧,都是明天秋祭最為熱鬧的地方。”
“恩。謝謝。”葉初淺喝著米粥,眼睛瞧著那奇怪的小二又熱情的招待他人。不免感嘆這個小二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