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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因許筇筠在汴河大街被龍衛(wèi)都指揮使鄭大人射殺身亡而擱置的青州貪污案又一次翻出了水花。
據(jù)傳是許筇筠養(yǎng)在外頭的婦人拿著他記賬的帳薄進京告狀了,只道幕后之人發(fā)現(xiàn)了賬簿要殺她滅口,逼不得已這才進京尋求保護。
而這本賬簿牽出了一大批的官員,其中就有吏部尚書孫尚。孫尚可是寧國公的岳丈,與寧國府來往密切,他這一出事,不止韓涇陽的承事沒了,還把寧國公府推上了風(fēng)口浪尖。
為證清白,寧國公府自斷臂膀,極力撇清與孫尚的關(guān)系,甚至在朝堂之上力主嚴(yán)懲孫尚,贊同抄家流放。也不知孫夫人是何想法。
碧蘿捧了個黑漆描金的托盤進來,“小姐,姜二小姐又送了帖子來?!?
柳溪皺眉,按說姜玥這會正忙著,怎么還有心情來給自己下帖子?而且還一而再,再而三。
碧蘿看柳溪的表情,知道她是不想去,便道,“奴婢已經(jīng)以小姐身子不適回絕了,只是唐小姐今日也給姑娘下了帖子?!?
柳溪倒有點好奇了,“她給我下帖子做什么?”
碧蘿將帖子遞給柳溪,“唐小姐約姑娘去西山馬場騎馬?!?
柳溪打開帖子看了看,七日后?
這帖子接下也無妨,只說這幾日身子好了不就行了,況且,她也有些日子未見唐靜了,“回帖說我應(yīng)了。”
柳溪剛放下帖子就聽外頭一陣喧嘩。
碧蘿見狀出去看了看,回來道,“是堂小姐帶著唐嫻小姐在外頭,她想問小姐要些點心。”
“要點心自然該去廚房,來我這作甚?”
綠翹抱著一個小圓筐進來,里頭是一只濕淋淋的兔子,“她哪里看得上廚房的點心,她想要前日里小姐給的那些。”
前日,薛微送了些曾嬤嬤做的點心來。柳溪想著讓大家嘗嘗鮮,便每個院子都分了一些,只是這樣一來量卻不多,眼下早就沒有了。
“去小廚房給她拿幾樣吧,鬧得太難看也是丟柳府的臉。”想了一會又問,“唐姑娘什么時候來的?”
“好像是隅中,來的挺早的。”
綠翹生氣,“這堂小姐也不知想些什么,這唐二小姐可與我們姑娘不對付,她住著吃著,倒和別人親近起來,這是什么道理?”
“趕緊給肉丸擦干凈水,這是要它生病了?”
“本來就是,這唐家姑娘不是一向愛跟著姜小姐,怎么最近往這里跑?”綠翹真是想不通。
碧蘿見她不一副尋根問底的模樣真是怕了她,解釋,“聽說姜小姐今日隨國公夫人進宮去了,唐嫻小姐總不能跟著去吧。偏你問個沒完。”
姜玥進宮了?
姜玥今日的確隨孫氏進宮了,不過她卻沒見到姜貴妃,而是被曾嬤嬤領(lǐng)去了花園吹冷風(fēng)。
而正殿里,氣氛一點也不比外頭暖和多少。
雕梁畫棟的華貴宮殿里,姜貴妃面色莫測的用細(xì)長浮花的金色護甲撥弄著香爐里的蘇合香。
坐在一側(cè)玫瑰椅上的孫氏臉色也算不上好,她的父親是為寧國公府做事,可是事到臨頭卻輕易被放棄了,所有這一切也不過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她本不愿來,可是老太君不肯出面,府里有品級能進宮的也只有她了。
“娘娘也知道眼下寧國公府的處境,實在由不得娘娘任性,之前的事已經(jīng)……”
“呵?!苯F妃一聲冷嘲,護甲劃在香爐上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尖鳴,“你只說哥哥想要干什么?”
旁邊的曾嬤嬤忽然上前扶住了姜貴妃的手臂,“娘娘仔細(xì)傷了手,這指甲可是剛?cè)镜摹!?
曾嬤嬤這么一打岔,姜貴妃氣息穩(wěn)了不少。
孫氏裝作沒看見,恭敬卻堅定道:“夫君的意思,找機會讓她進宮?!?
姜貴妃忽然笑起來,聽得孫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那個她?又是姜家的哪個姑娘?這會可還來得及?”
孫氏面無表情,“娘娘不是見過了,自然知道是哪一個。剛剛只要讓她進宮就好,余下的夫君會安排。”
姜貴妃曲掌細(xì)細(xì)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語氣漫不經(jīng)心,“進宮?上一個還在冷宮待著,又送一個進來?”
“娘娘切莫再任性了,眼下正是要緊的時候,娘娘應(yīng)該明白該怎么做。”如果不是一榮俱榮,一損具損,寧國府也不至于賭上這么多,父親也不至于……
孫夫人攥緊了手。
是啊,明白,可她見不得,見不得慧貴人那嬌嬌俏俏,撒潑弄癡的模樣,見不得皇上裝著看不穿陪她演你儂我儂,忒煞情多的戲碼。
叫姜薈看得眼睛疼,所以她要讓她笑不出來,要讓她知道,到底誰的分量更重一些,哪怕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比不過自己這張臉。
可是現(xiàn)在,有一張更像的出現(xiàn)了。
姜貴妃的眼中閃過一抹怨毒,“你們這般迫不及待,人家姑娘可還毫不知情,別到最后是為他人做嫁衣?!?
“眼下自然是不行,特地走這一趟只是希望娘娘明白,國公府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娘娘,也希望娘娘不要動她?!睂O氏低眉垂目,像是看不到姜薈陰沉的臉。